第20章 ：苦戰與弱點
紙刀撕裂空氣的尖嘯在耳邊炸響，張平能感覺到刀鋒上那股侵蝕性的力量已經觸及麵板。他沒有回頭，沒有閃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醫生”那隻正在編織黑氣絲線的右手上。就在紙刀即將斬中後頸的瞬間，張平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柄灌注了全部靈能、光芒熾烈如小太陽的破妄刀，朝著那隻手奮力擲出。刀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了停屍間內瀰漫的灰氣與黑暗，直指“醫生”的腕部。
同一時刻，紙刀斬落。
“嗤——”
張平感到後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衣服被輕易切開，麵板、肌肉被紙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沒有鮮血噴湧，傷口邊緣瞬間變成了暗紅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發黑，散發出甜膩中帶著腐臭的腥氣。那股侵蝕性的力量順著傷口鑽入體內，像無數細小的毒蟲在血管裡爬行，試圖腐蝕他的生命力。
劇痛讓張平眼前一黑，身體向前踉蹌撲倒。
但他死死盯著那道金色流光。
破妄刀在空中旋轉，刀身上的符文在高速旋轉中拖曳出金色的軌跡，像一顆墜落的流星。刀鋒精準地斬向“醫生”右手腕部那束正在編織的黑氣絲線——那些絲線此刻正連線著四具屍體的後頸，以及紙人護衛脖頸後的暗紅符文。
“醫生”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他那張蠟黃麻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變化——眼眶裡那兩團渾濁的灰氣劇烈翻湧，乾裂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嘶啞的、非人的低吼。他試圖抽回右手，但動作僵硬遲緩，像是關節生鏽的木偶。
太遲了。
金色刀鋒斬入黑氣絲線。
沒有金屬碰撞聲，沒有火花迸濺。
隻有一聲尖銳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脆響。
“哢嚓——”
那束由無數細絲糾纏而成的黑氣絲線，在破妄刀的金光中寸寸斷裂。斷裂的絲線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扭曲、抽搐，像是被斬斷的毒蛇，發出無聲的嘶鳴。斷裂處湧出更濃的黑氣，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爛血肉的氣息，迅速瀰漫開來。
“醫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尖銳、扭曲，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他的身體劇烈抽搐，右手腕部被斬斷的絲線處，黑氣瘋狂湧出，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蠟黃的臉皮開始龜裂，露出下麵乾癟發黑的麵板，眼眶裡的灰氣劇烈翻騰，幾乎要噴湧而出。
而更明顯的變化，發生在房間各處。
那四具原本正緩緩圍攏過來的屍體，同時僵住了。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那兩點微弱的綠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黯淡、熄滅。縫合的肢體失去支撐，紛紛軟倒下去，砸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那些縫合線在斷裂的黑氣絲線影響下，開始自行鬆動、脫落，露出下麵已經腐敗發黑的皮肉。
紙人護衛的動作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它原本正要追擊倒地的張平，手中的紙刀已經舉起，但斬落的動作卻在中途卡住了。紙人脖頸後的暗紅符文劇烈閃爍，光芒明滅不定，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路。紙人那張用硃砂繪製的臉扭曲起來，嘴巴張開，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聲音。它試圖繼續動作，但肢體僵硬，像是生鏽的機器。
機會！
張平強忍著後背傳來的劇痛和那股侵蝕力量的折磨，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每動一下，後背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潰爛的範圍似乎在擴大，甜膩的腥氣更加濃烈。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股侵蝕力量緩慢吞噬，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但他不能倒下。
他踉蹌著沖向操作檯。
“醫生”還在抽搐，黑氣從手腕斷裂處不斷湧出，他的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蠟黃的臉皮已經大麵積脫落，露出下麵真正的麵容——那是一張乾癟的、毫無生氣的臉，麵板緊貼著骨骼，眼眶深陷，嘴唇萎縮，露出發黑的牙床。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精心處理過的屍體。
一具屍傀。
張平衝到操作檯前，目光迅速掃過。
破妄刀斬斷黑氣絲線後，斜插在操作檯邊緣，刀身的光芒已經黯淡大半，但依然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刀鋒上還殘留著幾縷斷裂的黑氣絲線，那些絲線像是有生命般蠕動，試圖重新連線，但在金光中迅速消融。
張平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涼，刀身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刀柄傳入掌心，順著胳膊蔓延，稍稍緩解了後背傷口的劇痛和那股侵蝕力量的折磨。但這點暖流太微弱了，他的靈能已經近乎枯竭，身體多處受傷，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他必須趁現在——
“嗬……嗬……”
身後傳來紙人護衛漏氣般的聲音。
張平猛地回頭。
紙人護衛已經重新動了起來，但動作明顯比之前遲緩、僵硬。它脖頸後的暗紅符文依然在閃爍，光芒不穩定，時明時暗。紙人那張硃砂繪製的臉扭曲著，嘴巴大張，眼眶裡的兩點紅光劇烈跳動。它舉起紙刀，再次朝張平撲來，但速度隻有之前的一半，步伐踉蹌，像是喝醉了酒。
失去了“醫生”的精確操控，紙人護衛雖然還能行動，但已經變成了依靠本能和預設指令行動的傀儡，戰鬥力大打折扣。
張平深吸一口氣，握緊破妄刀。
他不能硬拚。
靈能近乎枯竭，傷勢嚴重，正麵戰鬥必死無疑。
必須智取。
他目光掃過紙人護衛全身，最後定格在它脖頸後的暗紅符文上。那些符文此刻正在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因為黑氣絲線的斷裂而受到了影響。如果那是紙人護衛的能量核心和控製節點……
張平側身躲開紙人護衛劈來的一刀。
紙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灰黑色的軌跡，那股侵蝕性的力量即使沒有直接接觸，也讓張平感到麵板一陣刺痛。他踉蹌後退，後背撞在操作檯上，劇痛讓他悶哼一聲，眼前再次發黑。
紙人護衛繼續追擊，動作雖然遲緩，但每一刀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張平勉強格擋。
“鐺！”
破妄刀與紙刀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這一次，紙刀上的力量明顯減弱，張平沒有被震退，反而感覺到紙人護衛的手臂在微微顫抖。那些暗紅符文閃爍得更厲害了，紙人臉上的硃砂圖案開始褪色、模糊。
有效！
張平精神一振，強提一口氣，主動進攻。
他不再躲避，而是迎著紙人護衛的刀鋒，一刀斬向它的脖頸。
紙人護衛本能地舉刀格擋。
“鐺！鐺！鐺！”
連續三次碰撞，火星四濺。
每一次碰撞，紙人護衛脖頸後的暗紅符文就劇烈閃爍一次，光芒越來越黯淡。紙刀上的侵蝕力量也在減弱，刀鋒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會崩碎。
張平看準機會，在第四次碰撞時，突然變招。
他不再斬向脖頸，而是刀鋒一轉，直刺紙人護衛的胸口。
那裡，在硃砂繪製的衣襟圖案中央，有一個不起眼的、用暗紅符文勾勒出的圓形圖案——那圖案隻有指甲蓋大小，隱藏在複雜的紋路中，如果不是張平在之前的戰鬥中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紙人護衛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試圖後退。
但太遲了。
破妄刀刺入那個圓形圖案。
“噗——”
沒有阻力。
刀鋒輕易刺穿了紙張，深入其中。
緊接著，紙人護衛的身體劇烈震顫起來。
它脖頸後的暗紅符文瘋狂閃爍，然後“啪”的一聲，全部熄滅。硃砂繪製的臉上，那雙紅眼的光芒迅速黯淡，嘴巴張得更大，發出最後一聲“嗬——”的漏氣聲。紙刀從它手中脫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刀身寸寸碎裂，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紙屑。
紙人護衛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被刺穿的地方開始，暗紅色的符文像燒焦的電路般迅速變黑、碳化，向四周蔓延。紙張失去支撐，軟化、皺縮，最終化作一堆灰燼，散落在地麵上。隻有幾片殘留的、繪有符文的紙片還在微微顫動，但很快也失去了活性，變成普通的廢紙。
張平喘著粗氣，拔出破妄刀。
刀身上沾著一些灰黑色的紙屑，那些紙屑在金光中迅速消融。他感到手臂在顫抖，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潰爛的範圍似乎又擴大了一些，甜膩的腥氣更加濃烈。那股侵蝕力量還在體內肆虐，像無數細小的毒蟲在啃噬他的生命力。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轉身看向“醫生”。
操作檯前，那具乾癟的屍傀還在抽搐。
黑氣從手腕斷裂處不斷湧出，越來越淡，越來越稀薄。蠟黃的臉皮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下麵真正的麵容——那是一張中年男性的臉，消瘦、乾癟，眼眶深陷，嘴唇萎縮，麵板緊貼著骨骼，呈現出死灰般的顏色。他的眼睛睜著，但眼眶裡沒有眼球，隻有兩個空洞，裡麵殘留著些許灰氣，正在緩慢消散。
屍傀的胸口，白大褂被黑氣腐蝕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麵乾癟的胸膛。胸膛上，用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液繪製的符文密密麻麻，組成一個複雜的圖案。圖案中央，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暗紅色的晶體，此刻晶體表麵布滿了裂紋，光芒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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