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曉的情報與醫院探路
蘇曉看著張平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她站起身，開始整理桌上的資料，“但我們需要計劃。醫院晚上有安保，停屍間所在的後勤樓更是重點區域。硬闖不行，得想辦法繞開監控和巡邏。”她抽出一張醫院周邊的地圖，手指點在一處，“這裡，醫院西側的圍牆有個老舊的小門，平時鎖著，但鎖已經銹壞了。我們可以從那裡進去，避開正門和前院的攝像頭。”
張平湊近地圖，破妄之眼的被動效果讓他能清晰看到每一個細節。夜色即將降臨，窗外的光線開始變暗。他感覺到口袋裡的破妄刀碎片傳來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定。
“今晚太倉促了。”蘇曉繼續說，“你肋骨有傷，行動不便。而且我們對醫院內部的情況瞭解有限，隻知道停屍間在後勤樓地下二層，但具體佈局、安保換班時間、有沒有其他異常……這些都需要更詳細的調查。”
張平皺眉：“但任務時限隻有48小時，現在已經過去……”
“我知道。”蘇曉打斷他，“但盲目行動隻會送死。這樣，明天白天，我先去醫院外圍做一次初步偵察，以‘探病’或‘諮詢’的名義進去，摸清門診樓、住院部、後勤樓的大致位置和人員流動情況。你可以在附近觀察，用你的能力感知一下詭氣分佈。”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剛剛想到一個細節。我那個在醫院工作的朋友說，最近醫院內部流傳著一個說法——夜班護士在後勤樓附近看到過‘不該看到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沒人敢明說，但有人私下傳是‘屍體在走廊裡走動’。”
張平脊背一涼。
“如果這個流言是真的，”蘇曉壓低聲音，“說明那個詭域已經開始影響現實，甚至可能已經有人目擊到了。白天人多眼雜，詭物活動可能相對減弱，正是偵察的好時機。”
張平思考片刻，點了點頭。蘇曉的計劃更穩妥，他現在確實需要更多情報。
“好，那就明天白天。”
***
第二天上午九點，臨淵市第三醫院。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醫院前廣場上，門診大樓前人潮湧動。排隊掛號的、攙扶病人的、推著輪椅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掛號視窗的電子叫號聲、孩子的哭鬧聲、護士的引導聲、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
張平站在門診大樓對麵的便利店門口，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醫院建築群。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和牛仔褲，肋骨的繃帶在衣服下微微隆起，但動作還算自然。破妄刀碎片貼身放著，傳來持續的暖意。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張平掏出手機，是蘇曉發來的資訊：“已進入門診大廳，一切正常。準備去住院部轉一圈。你那邊怎麼樣？”
張平回復：“門診大樓區域詭氣濃度正常，略高於普通公共場所，但屬於人群聚集的正常波動範圍。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他按下傳送鍵，目光轉向醫院建築群的深處。
臨淵市第三醫院佔地麵積很大，分為幾個主要區域：正對著廣場的現代化門診大樓，樓體是淺灰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門診大樓後方是兩棟並排的住院部大樓，一棟較新，一棟明顯老舊，外牆的瓷磚有些已經剝落；再往後，隱約能看到一棟獨立的五層建築，那是行政後勤樓，也就是停屍間所在的位置。
從張平的位置看過去，後勤樓被前麵的住院部擋住了一部分，隻能看到樓頂和上半截外牆。那棟樓的外牆是暗紅色的磚牆，窗戶很小，有些窗戶的玻璃已經破損，用木板封著。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使是在白天，張平也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異樣。
不是通過破妄之眼——他還沒有開啟技能，而是通過一種本能的、麵板下的寒意。
就像站在一扇緊閉的冰庫門前，即使看不到裡麵的冰，也能感覺到門縫裡滲出的冷氣。
張平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沒能驅散那股寒意。
他決定靠近一些。
穿過廣場，走進門診大樓。大廳裡人聲鼎沸，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各種體味，撲麵而來。張平混在人群中，慢慢穿過大廳，走向通往住院部的連廊。
連廊是封閉的玻璃走廊，兩側是醫院的花園。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照在光潔的地磚上。幾個病人坐在走廊兩側的長椅上休息，有的在看書，有的在發獃。
張平放慢腳步，暗中調動了一絲靈能。
【破妄之眼（中級）】，開啟。
視野瞬間變化。
原本明亮的走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濾鏡，就像戴上了某種特殊的墨鏡。空氣中飄浮著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顆粒——那是人群散發的負麵情緒殘留，恐懼、焦慮、痛苦，在醫院這種地方尤其濃鬱。
但這些灰色顆粒分佈均勻，濃度穩定，屬於正常範圍。
張平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病房區域。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窗，他能看到裡麵的病人和家屬，他們的輪廓在破妄之眼下呈現出淡淡的白色——那是活人的生命氣息。有些病人身上纏繞著較深的灰色，那是疾病帶來的痛苦和恐懼。
一切正常。
穿過連廊，來到住院部大樓。張平選擇進入較新的那棟樓，一樓是住院部大廳和藥房，人來人往。他假裝在檢視牆上的科室分佈圖，實際上在感知周圍的詭氣變化。
住院部的詭氣濃度比門診稍高一些，尤其是重症監護室所在的樓層方向，灰色顆粒明顯更密集。但依然沒有超出“正常”的範疇。
張平走出新住院部，來到兩棟樓之間的空地。
這裡有一個小花園，種著幾棵梧桐樹，樹下放著幾張長椅。幾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護工在旁邊陪著聊天。
張平的目光越過花園，看向後方那棟老舊的住院部後樓。
那是一棟六層建築，外牆的米黃色塗料已經大麵積剝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磚牆。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很多窗戶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樓體的側麵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在初冬的風中微微顫動。
僅僅是看著那棟樓，張平就感到胸口發悶。
他深吸一口氣，暗中加大了靈能輸出。
破妄之眼的視野進一步清晰。
老住院部後樓的輪廓在視野中開始“變化”——不是物理形態的變化，而是能量層麵的顯現。整棟樓被一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灰色霧氣籠罩，就像一層薄紗。霧氣從樓體內部滲出，尤其是地下室方向，霧氣的顏色更深，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灰。
而最讓張平心悸的是，那霧氣中夾雜著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質感”。
冰冷。
死寂。
不是溫度的冷，也不是聲音的寂靜，而是一種概念上的“死意”——就像站在墓地裡，即使沒有看到墓碑，也能感覺到腳下土地裡埋藏的東西。
那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
張平感到肋骨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那是身體在警告他遠離危險。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觀察。
霧氣在緩慢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從地下室方向向上蔓延，滲透進樓體的每一層。一些窗戶後麵，他能看到更深色的陰影在晃動，形狀模糊，分不清是人影還是別的什麼。
手機又震動了。
蘇曉的資訊：“我在老住院部一樓的大廳，這裡人很少，感覺不太對勁。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張平快速回復：“老住院部後樓詭氣濃度異常，地下室方向是源頭。霧氣中帶有強烈的‘死意’，建議不要單獨深入。”
傳送後，他收起手機，決定再靠近一些。
繞過花園，沿著一條小路走向老住院部後樓。小路兩旁是半人高的冬青樹叢，修剪得很整齊。越靠近後樓，空氣中的溫度就越低。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實的體感溫度下降。
張平撥出的氣在空氣中形成白霧。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溫度顯示：室外溫度11度。但在這裡，體感溫度可能隻有五六度。
而且，周圍的聲音也在減弱。
門診大樓方向的嘈雜聲、救護車鳴笛聲、甚至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在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幾乎聽不見的背景噪音，像是隔著厚厚的牆壁聽到的模糊聲響。
張平走到後樓的側麵。
這裡有一扇側門，是那種老式的雙開木門，漆成深綠色，門上的玻璃窗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門把手是黃銅的，已經銹跡斑斑。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倉庫區域，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張平停在距離側門五米遠的地方。
破妄之眼全力運轉，靈能以每秒1點的速度消耗。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扇門是整個詭氣霧氣的“出口”之一——濃鬱的、近乎黑色的灰色霧氣從門縫裡滲出來，像煙一樣在空氣中瀰漫。
霧氣中夾雜著細碎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顆粒，那些顆粒接觸到空氣後迅速消散，但消散前會釋放出一股更冰冷的寒意。
張平感到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
不是缺氧，而是那種“死意”在壓迫他的肺部，讓他每一次吸氣都感到沉重。
他需要更近一點。
再近一點。
他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
距離側門隻有三米了。
透過蒙塵的玻璃窗，他能隱約看到門內的景象——一條昏暗的走廊，牆壁是斑駁的綠色油漆，地麵是老舊的水磨石，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原來的花紋。走廊兩側有幾扇緊閉的門，門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
走廊的盡頭，似乎有一道向下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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