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係統的“引導”
蘇曉的車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穩行駛，空調的冷風讓張平手臂上的汗毛微微豎起。他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睛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但腦海裡全是那兩行冰冷的簡訊文字。
“紙人好玩嗎？下次，送你個更大的。”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神經。
他掏出手機，螢幕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冷白的光。那串陌生號碼還躺在收件箱裡，時間戳顯示是五分鐘前。張平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開簡訊，把手機遞到蘇曉麵前。
“你看這個。”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蘇曉瞥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打了轉向燈，把車緩緩靠向路邊，停在一家尚未開門的便利店門前。引擎熄火，車廂裡隻剩下空調運轉的微弱嗡鳴。
她接過手機，盯著那兩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鐘。晨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張平能看見她咬緊了下頜，脖頸處的肌肉微微繃緊。
“虛擬號碼。”蘇曉最終開口，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藏著某種緊繃的東西，“我認識一個在通訊公司工作的朋友，可以試著查一下IP跳轉記錄，但大概率查不到源頭。這種號碼通常經過多層代理，甚至可能用了境外伺服器。”
她把手機還給張平，重新啟動引擎。車子重新匯入車流，但她的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像是在思考什麼。
“對方知道你的手機號。”蘇曉說，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你的手機號是新辦的，對吧？從昨晚到現在，你給過誰？”
張平快速回憶。昨晚在公寓，他給蘇曉打過電話——但那是用蘇曉的手機打的。後來在早點攤，他們交換了聯絡方式，他給了蘇曉自己的號碼。除此之外……
“隻有你。”張平說，“我隻給了你。”
蘇曉沉默了幾秒。
“那就更麻煩了。”她說，“要麼對方有某種技術手段，能截獲通訊訊號。要麼……對方在你身上放了什麼東西。”
張平感到一陣惡寒。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又檢查了一遍衣服。除了手機、錢包、那把舊黃紙折成的小刀，什麼都沒有。
“還有一種可能。”蘇曉繼續說，“對方不需要截獲訊號，也不需要在你身上放東西。他隻需要知道你是誰，住在哪裡，然後通過一些公開或半公開的渠道查到你的號碼。比如……物業登記、快遞記錄、甚至你之前工作單位的通訊錄。”
張平想起自己之前租住的公寓。房東那裡確實登記了他的手機號。還有之前工作的廣告公司，人事檔案裡也有他的聯絡方式。如果對方真的在監視他，查到這些並不難。
“但‘紙人好玩嗎’這句話……”張平說，“他知道我昨晚遇到了紙人。這怎麼解釋？”
蘇曉沒有立刻回答。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街道，兩側是些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脫落，空調外機銹跡斑斑。她在一棟六層樓前停下，樓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安康診所”。
“先處理你的傷。”蘇曉解開安全帶，“關於‘摺紙人’的事，我們待會兒再細說。現在你需要保持冷靜，別讓恐懼影響判斷。”
張平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診所在一樓，門麵不大，玻璃門上貼著“內科、外科、針灸推拿”的字樣。推門進去，一股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前台沒有人，候診區擺著幾排塑料椅子，牆上掛著人體經絡圖和幾張泛黃的錦旗。角落裡的一台老式電視機正在播放早間新聞，聲音開得很小。
“周醫生在嗎？”蘇曉朝裡間喊了一聲。
裡間的門簾掀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白大褂，頭髮有些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病曆本。看到蘇曉，他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蘇啊。”周醫生的聲音有些沙啞，“這麼早？”
“朋友受傷了，幫忙看看。”蘇曉側身讓開，示意張平上前。
周醫生的目光落在張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穿透衣服看到下麵的傷勢。張平感到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走上前。
“哪裡不舒服？”周醫生問。
“肋骨，可能是骨裂。”張平說，“呼吸的時候疼。”
周醫生示意他躺到檢查床上。床單是洗得發白的藍色棉布，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張平躺下，周醫生的手按在他的肋骨上，力道很輕，但每按一下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裡疼？”
“嗯。”
“這裡呢？”
“也疼。”
檢查持續了大約十分鐘。周醫生沒有說話，隻是偶爾讓張平深呼吸，或者變換姿勢。最後，他直起身，摘掉手套扔進垃圾桶。
“左側第六、第七根肋骨骨裂，不算嚴重，但需要固定。”周醫生說，“沒有錯位，不需要手術。我給你上夾板，開點止痛藥和消炎藥。兩周內不要劇烈運動，不要提重物。”
他轉身從葯櫃裡取出繃帶和夾板，動作熟練而利落。張平躺在檢查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有些老化，兩端發黑，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怎麼傷的？”周醫生一邊準備材料，一邊隨口問道。
張平看了蘇曉一眼。蘇曉微微搖頭。
“摔的。”張平說，“下樓梯沒注意。”
周醫生沒有追問。他掀開張平的衣服，冰涼的酒精棉球擦過麵板，帶來一陣刺痛。接著是夾板，硬質的材料貼在肋骨上，然後用繃帶一圈圈纏緊。繃帶勒得很緊，張平感到呼吸有些困難，但肋骨的刺痛感確實減輕了。
“好了。”周醫生拍了拍張平的肩，“起來吧。葯在那邊，自己去拿。費用……”他看向蘇曉。
“我付。”蘇曉說。
周醫生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裡間。
張平坐起來，試著深呼吸。繃帶限製了胸廓的擴張，但疼痛確實緩解了很多。他穿上衣服，跟著蘇曉到藥房視窗拿了葯——一小瓶止痛片，一盒消炎藥，還有一瓶外用的藥膏。
蘇曉付了錢，兩人走出診所。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張平眯起眼睛，感到一陣眩暈。
“現在去哪？”他問。
“找個地方休息。”蘇曉說，“你不能回原來的公寓了。對方知道你的住處，太危險。”
她發動車子，駛離診所所在的街道。張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象。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但他知道，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個自稱“摺紙人”的傢夥正在盯著他。
還有市第三醫院的那個紅色光點。
車子最終停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上。蘇曉指了指路邊一棟七層樓的建築，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瓷磚，有些已經脫落。
“這裡有一家小旅館，老闆我認識。”蘇曉說，“房間不大，但乾淨，而且不登記身份證。你先在這裡住幾天，等傷好一點再說。”
張平沒有反對。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旅館在一樓，門麵很小，招牌上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字，字型已經褪色。推門進去，前台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在看報紙。看到蘇曉，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
“小蘇來啦。”
“王奶奶，開個單間，住三天。”蘇曉說。
老太太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挑了一把遞給蘇曉。“206，窗戶朝南，通風好。”
蘇曉接過鑰匙，付了錢。老太太沒有要身份證，甚至沒有多看張平一眼。
房間在二樓，走廊很窄，鋪著暗紅色的地毯，有些地方已經磨損得露出下麵的水泥。206號房在走廊盡頭，蘇曉用鑰匙開啟門。
房間確實不大，大約十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櫃。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灰塵。床單是白色的，洗得有些發黃，但看起來很乾凈。空氣裡有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條件一般，但安全。”蘇曉說，“你先休息，我去買點吃的和水。順便……”她頓了頓，“我去找我那個朋友，查一下那個號碼。雖然希望不大，但總得試試。”
張平點了點頭。他現在確實需要獨處的時間。
蘇曉離開後，張平關上門，反鎖。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一條小巷，對麵是另一棟老樓的背麵，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自行車駛過的聲音。
他在床邊坐下，肋骨處的繃帶勒得有些緊。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那條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
張平盯著那串號碼，手指懸在刪除鍵上，但最終沒有按下去。他退出簡訊介麵，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圖示——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介麵。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守夜人係統（碎片版）】
【宿主：張平】
【靈能：72/132（緩慢恢復中）】
【狀態：輕傷（肋骨骨裂）- 行動能力受限】
【技能點：2】
【當前任務：暫無】
介麵和之前一樣，但張平注意到，右下角多了一個小小的圖示，形狀像一本開啟的書。他集中注意力，那個圖示亮了起來。
【圖鑑功能已解鎖】
【記錄遭遇過的詭物與異常現象】
張平點開圖鑑。
介麵切換，出現兩個條目。
【裂口紙人（已記錄）】
【型別：人造詭物/傀儡】
【威脅等級：低-中（取決於操控者）】
【特性：以特殊紙張摺疊成形，灌注怨念或靈能後獲得活動能力。通常不具備自主意識，完全受操控者支配。弱點：火焰、銳器破壞核心符紋（通常位於頭部或胸口）。】
【備註：紙人本身隻是工具，真正的威脅來自背後的“摺紙人”。】
【迴響走廊執念（已記錄）】
【型別：地縛靈/執念殘留】
【威脅等級：低】
【特性：特定地點因強烈情緒淤積形成的微弱詭域。不具備主動攻擊性，但會反覆重現死亡瞬間的場景，對進入者造成精神乾擾。弱點：執念源頭被理解或化解後自動消散。】
【備註：大多數都市傳說都源於此類微弱執念。它們通常無害，但大量聚集可能催化更危險的詭域。】
張平仔細閱讀著這些資訊。雖然簡陋，但確實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情報。比如紙人的弱點，比如執念詭域的性質。這些資訊昨晚如果有，他或許能更從容地應對。
他退出圖鑑，回到主介麵。
就在這時，係統介麵閃爍了一下，一行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主線任務（階段一）已發布】
【任務名稱：都市異常事件調查】
【任務描述：作為守夜人，你需要主動調查都市中發生的異常事件，提升實力，積累經驗。當前階段目標：調查並解決10起獨立異常事件。】
【當前進度：1/10】
【獎勵：每完成一起事件，根據事件難度獲得相應靈能點、技能點及隨機物品獎勵。完成階段目標後，解鎖下一階段主線任務及係統新功能。】
【備註：守夜人的職責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守護。係統將根據詭域強度及宿主實力，提供相應的事件預警與引導。】
張平盯著這行文字。
主動調查。
係統在引導他主動捲入這些事件。
他想起昨晚在公寓裡的恐懼，想起那個紙人撲向自己的瞬間，想起在迴響走廊裡聽到的哭聲。那些經歷他再也不想重複第二次。但現在，係統告訴他，他需要主動去找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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