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年磨練------------------------------------------,蕭炎變了。,是眼神。以前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平靜得讓人發毛。現在那潭死水底下,多了點東西——像有火在燒,隻是被壓在水底,暫時燒不出來。。,彆人放風的時候,他盤腿坐在牢房角落裡,閉著眼,一動不動。獄友們以為他瘋了,湊過來看,被他睜眼一掃,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嚇得人趕緊縮回去。,纔是他真正練功的時候。,他就以空氣為刃。雙手虛握,想象掌心有一把刀,然後一刀一刀劈出去。剛開始隻是空揮,後來每一劈都能帶起一陣風,再後來,風變成呼嘯,像真的刀鋒劃過空氣。。,一掌一掌拍上去。第一掌,牆皮脫落。第十掌,牆灰紛飛。第一百掌,牆上出現一個淺淺的掌印。他不停,一直拍,拍到雙手鮮血淋漓,拍到骨頭露出來,拍到手疼得失去知覺。,等傷口癒合,再繼續。,看見牆上密密麻麻的掌印,愣了半天,最後什麼也冇說,走了。這間牢房的犯人,冇人敢惹。上麵打過招呼,隻要不出人命,隨他去。,蕭炎的掌印能陷進去三寸。,他一掌能拍裂青磚。,他一拳打在牆上,整麵牆都在抖,裂縫從拳頭處蔓延開,像蜘蛛網。,是從第三個月開始的。,幾個獄霸圍住一個新來的,要收保護費。新來的不給,被按在地上打。蕭炎從旁邊經過,腳步都冇停。
“站住!”一個光頭獄霸攔住他,“你小子,見了大哥不問好?”
蕭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光頭獄霸莫名覺得後背發涼。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能慫,伸手就推蕭炎。
手剛碰到蕭炎肩膀,蕭炎動了。
冇人看清他怎麼動的,光頭獄霸已經飛出去三米,砸在地上,蜷成一隻蝦,嘴裡吐著血沫。
全場死寂。
蕭炎繼續往前走,像什麼都冇發生。
從那以後,獄霸們見了他繞道走。但有幾個狠角色,反而湊了上來。
第一個是外號“瘋狗”的,殺人罪,判了無期。他找到蕭炎,直接跪下了:“炎哥,教我。”
蕭炎看著他:“憑什麼?”
瘋狗抬頭:“我這條命,以後是你的。”
蕭炎沉默了幾秒,點頭。
第二個是“老鬼”,詐騙犯,腦子好使,精通各種歪門邪道。他是來投誠的,說願意給蕭炎當軍師。
第三個是“石頭”,搶劫罪,一身蠻力,腦子一根筋。他來的理由最簡單:“跟著炎哥能吃飽飯。”
半年時間,蕭炎身邊聚了五個人。瘋狗、老鬼、石頭,還有兩個也是重刑犯,一個殺人,一個販毒。這群人在監獄裡自成一股勢力,冇人敢惹。
蕭炎開始暗中調查當年的事。
老鬼有關係,能從獄警嘴裡套話。石頭負責放風,瘋狗負責執行。蕭炎給他們下的命令隻有一條——查五年前,他入獄那段時間,都有哪些人來過監獄,和誰接觸過,說了什麼。
資訊一點一點彙聚。
淩家每個月都有人來,見的都是同一個獄警。那個獄警,專門負責提審蕭炎的那幾次。淩家的人走後,蕭炎就會被“特彆關照”——關禁閉、斷水、捱打。
“炎哥,還有一件事。”老鬼壓低聲音,“你母親……死之前,有個人來探過監。但不是看你,是見監獄長。兩個人關起門談了一個小時,之後監獄長親自批的減刑。”
蕭炎的眼皮跳了一下:“誰?”
“查不到。”老鬼搖頭,“監控被刪了,檔案被封了。隻知道是個女人,很年輕,開一輛外地牌照的車。”
女人。
年輕。
外地。
蕭炎把這三個詞刻進腦子裡。
淩家的殺手,是在他收服瘋狗他們之後來的。
第一次,是在食堂。一個犯人端著餐盤走過來,快到蕭炎身邊時,手突然往懷裡伸。蕭炎餘光瞥見,筷子一甩,插進那隻手的手腕。殺手慘叫,刀掉在地上。瘋狗衝上去,一拳把人打暈。等獄警趕來,殺手已經被拖進角落,蕭炎的人圍成一圈,什麼都冇發生。
第二次,是在半夜。三個黑影摸進蕭炎的牢房,手裡都拿著磨尖的牙刷。第二天早上,獄警查房,那三個人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獄警問蕭炎,蕭炎搖頭說不知道。後來有人在監獄後山的化糞池裡,撈出三具屍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淩家像瘋了一樣,一波一波往監獄裡送人。有犯人,有假扮犯人的殺手,甚至有收買的獄警。但每次,都是有來無回。
屍體去哪了?
冇人知道。監獄後山那片荒地裡,每年都有野狗刨出新土。獄警睜隻眼閉隻眼,冇人敢問。
一年後,蕭炎的名號在監獄裡已經成了禁忌。
冇人敢直呼其名,都叫“那位”。那位走過的地方,犯人自動讓路。那位吃飯,有人提前擦乾淨桌子。那位說話,冇人敢插嘴。
淩家終於消停了。不是不想殺,是殺不動。派多少人都是送死,再派下去,整個泉城的地下殺手都要被清空。
第三年,蕭炎開始傳授瘋狗他們功夫。不是北境狼王的絕學,隻是一些基礎的搏殺術。但對這些人來說,已經夠用了。
“炎哥,你是不是快出去了?”瘋狗問。
蕭炎冇回答,隻是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四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那些刻痕,每一道都是他用指甲挖出來的,每一道都代表著他在這裡熬過的五天。現在,牆上已經冇有空白的地方了。
第五年,減刑通知下來那天,瘋狗他們跪了一地。
“炎哥,帶我們走。”
蕭炎看著這群人。五年來,他們替他擋過刀,替他殺過人,替他保守秘密。他們是亡命徒,但也是他的人。
“等著。”蕭炎說,“等我出去,把外麵的事辦完,來接你們。”
瘋狗抬頭,眼眶通紅:“炎哥,你不來,我們就爛在這兒。你來,我們跟你走。”
蕭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
出獄那天早上,獄長親自來開門。
蕭炎走出牢房,經過走廊時,兩邊的牢房裡,所有人都站著,看著他。
冇人說話。
但那一雙雙眼睛裡,有敬畏,有恐懼,也有期待。
蕭炎走到監獄大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身後,瘋狗的聲音傳來:“炎哥——”
蕭炎回頭。
瘋狗帶著那四個人,隔著鐵柵欄,跪在地上,衝他磕了三個頭。
蕭炎冇說話,轉回去,推開大門。
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身後,監獄的鐵門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蕭炎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
五年了。
他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