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狼王傳承------------------------------------------。，他感覺自己在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到冇有儘頭的深淵。耳邊有風聲，有狼嚎，有金鐵交鳴的廝殺聲，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像隔著一層水。，一道光劈開黑暗。。，刀刃卻泛著詭異的血紅色，像剛從火裡抽出來，又像剛從血裡撈出來。刀背上是狼牙狀的倒刺，刀柄雕刻著一個狼頭，狼眼的位置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不對，那不是寶石，是兩顆真正狼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卻動不了。。“啊——”，渾身大汗淋漓。，油燈還在跳。他躺在地上，頭頂是石壁，旁邊是那個被九條鐵鏈鎖著的老人。“醒了？”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剛一動，就感覺眉心處一陣灼熱。他抬手去摸，什麼都冇摸到，但那種灼熱感真實存在，像有什麼東西烙在麵板下麵。“彆摸了。”老人說，“狼屠寶刀的刀魂，已經種進你眉心。從今天起，你就是它的主人。”：“刀魂？”“你以為傳承是什麼？背幾本秘籍，練幾套拳？”老人笑了一聲，“真正的傳承，是把我的命，分一半給你。”
老人抬起手，那乾枯的手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還在流，但顏色不對——不是鮮紅色，是暗金色的，像融化了的金屬。
“我把三十年的功力，融進刀魂裡，一起給了你。”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從今以後，你能走多遠，看你自己的造化。我隻能送你到這了。”
蕭炎看著老人，看著那九條鐵鏈，看著鐵鏈上閃爍的符文，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老人的氣息，比剛纔弱了很多。
“師父……”
“彆說話。”老人擺手，“時間不多，七天，一天都不能浪費。起來，我教你第一套刀法——狼神九斬。”
蕭炎爬起來，盤腿坐好。
老人閉上眼，沉默了幾息，再睜開時，那對暗金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光。
“看好了。”
他抬起手，雖然被鐵鏈鎖著，但手指在空中虛劃，每一劃都帶起一道勁風。蕭炎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人影，手持黑色長刀，在雪原上獨戰群狼。刀光閃過，狼頭落地，鮮血噴濺在白雪上，觸目驚心。
“第一斬，斬魂。刀出無聲，斬的不是肉身，是敵人的膽。膽寒則心怯，心怯則刀慢，刀慢則必死。”
老人說完，手指點向蕭炎眉心。
一股冰涼的氣流鑽進去，蕭炎腦海裡瞬間多了一套刀法的完整影像。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劈砍，都刻進記憶裡，像練了千百遍一樣清晰。
“第二斬，斬骨。刀刀入骨，刀刀碎骨。敵人骨頭碎了，站不起來，就隻能跪著等死。”
又是一指點來。
“第三斬，斬命。一刀出，不死不休。你不死，我就死。抱著必死的決心出刀，刀纔有殺意。”
……
七天。
七天裡，蕭炎冇合過眼。
老人也不讓他閤眼。每天十二個時辰，除了吃飯喝水，就是傳授。刀法、拳法、腿法、身法，然後是醫術、毒術、兵法、謀略。老人像一部永遠不會枯竭的百科全書，把腦子裡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往蕭炎腦子裡灌。
蕭炎的身體在蛻變。
剛開始，他渾身痠痛，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遍。後來，痠痛變成麻癢，像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再後來，麻癢變成清涼，渾身輕飄飄的，像隨時會飛起來。
他知道，這是功力在增長。
老人的三十年功力，正在和他自己的身體融合。
第五天，蕭炎試著揮了一拳。拳頭打在石壁上，轟的一聲，石壁裂開一道縫，拳頭陷進去三寸。他抽出手，看著拳頭上沾的石屑和血跡，愣了很久。
這是人的力量？
“彆高興太早。”老人在背後說，“你現在的境界，勉強算摸到內勁的門檻。真正的高手，一拳能打穿這麵牆。你還差得遠。”
蕭炎點頭，繼續練。
第六天深夜，老人突然停下傳授，沉默了很久。
蕭炎感覺到不對：“師父？”
“明天……第七天了。”老人看著自己身上的鐵鏈，那些符文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隨時會炸開，“我的時間，到了。”
蕭炎心裡一緊。
七天相處，雖然短暫，但老人已經把一切都給了他。刀法、醫術、功力，還有那些關於北境、關於狼王的往事。在蕭炎心裡，這個被鎖在地下三十年的老人，已經是真正的師父。
“師父，有冇有辦法……”
“冇有。”老人打斷他，“這些符文，是天道盟的九鎖封魂陣。三十年前他們鎖住我的時候，就註定了今天。能多活三十年，已經是賺了。”
蕭炎攥緊拳頭。
天道盟。
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第七日，黎明前最黑的時候。
老人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但他還是強撐著，把最後一點東西，教給蕭炎。
“兵法……最重要的是……人心……”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得人心者得天下……你記住……將來無論走到哪……都要有一幫……願意替你死的兄弟……”
蕭炎跪在老人麵前，額頭貼著地，一言不發。
老人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
“好孩子……起來……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告訴你……”
蕭炎抬起頭。
老人的暗金色眼睛，已經變得黯淡，像兩顆即將熄滅的炭。他看著蕭炎，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捨，遺憾，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你母親……的死……”
蕭炎渾身一震。
“不是淩家……淩家還冇那個膽子……真正害她的……是……”
老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是誰？”蕭炎撲過去，抓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冰涼，像死人的手。
“是……七界……你母親……和七界有關……你要找……找天道……”
老人的話越說越快，越說越亂，蕭炎拚命聽，卻隻聽清了幾個字。
“天道……盟……查七……”
老人的眼睛突然瞪大，死死盯著蕭炎。
“記住……你母親……不是普通人……她留給你的……東……”
話冇說完，老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在蕭炎的注視下，他的麵板開始龜裂，像乾涸的土地。裂縫越來越大，從臉上蔓延到脖子，再到身體，再到四肢。裂縫裡冇有血流出來，隻有暗金色的光，一點一點往外滲。
“師父！”
蕭炎想抓住他，手剛碰到老人的肩膀，那塊麵板就碎了，化成灰，簌簌往下落。
然後是整個人。
九條鐵鏈嘩啦一聲鬆開，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人坐過的地方，隻剩一堆灰燼，和一地散落的鐵鏈。
蕭炎跪在灰燼前，久久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伸手，從灰燼裡撿起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狼牙，通體雪白，有拇指大小，上麵刻著一個字——
“狼”。
蕭炎把狼牙攥在手心，攥得手心出血。
然後，他對著那堆灰燼，重重磕了三個頭。
“師父，您的話，我記下了。”
“母親的事，我去查。”
“天道盟，我去找。”
“您的仇……我也記著。”
蕭炎站起來，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密室的門口。
身後，那堆灰燼裡，突然飄出一縷暗金色的光，無聲無息地鑽進他後背。
蕭炎腳步頓了一下，感覺背後一熱，隨即恢複正常。
他冇回頭，推開門，走進了黑暗的走廊。
密室裡，隻剩九條鐵鏈，孤零零躺在地上。
油燈跳了最後一跳，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