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減刑出獄------------------------------------------。,眯著眼睛,適應這五年冇見過的光亮。身後,鐵門已經關上,把五年的黑暗、血腥和仇恨,暫時關在了裡麵。。,有青草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但蕭炎冇時間品味這些。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減刑通知書,上麵蓋著紅彤彤的公章,寫著“表現良好,予以減刑”幾個字。。。五年裡,他殺了多少人,自己都記不清了。淩家派來的殺手,監獄裡收買的亡命徒,還有幾個不長眼招惹他的獄霸。那些人的屍體,有的埋在後山,有的沉在化糞池,有的直接扔進了監獄的焚化爐。這叫表現良好?,他就是表現良好。,有些事就是這麼諷刺。,塞進口袋。剛準備走,身後傳來腳步聲。。,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身筆挺的製服。五年裡,蕭炎和這個人打交道不多,但知道他是師父的人——三十年前,師父救過他一家的命,這些年,他一直暗中照顧著師父,也照顧著蕭炎。“等等。”監獄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冇急著拆,看著監獄長。,說:“你母親臨終前托人帶給你的。我一直留著,等你出來那天交給你。”。
他把信封翻過來,上麵是母親的筆跡——“吾兒蕭炎親啟”。字跡歪歪扭扭,和以前母親寫的一手好字完全不一樣。蕭炎知道,那是因為母親病重時,手已經握不住筆了。
他撕開信封,抽出裡麵的紙。
是一塊白布,皺皺巴巴的,上麵是暗紅色的字跡——
血。
母親的血。
“兒,彆報仇,活下去。”
六個字,歪歪斜斜,有些筆畫斷了,有些地方被淚水暈開,模糊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蕭炎心裡。
蕭炎攥緊白布,攥得指節發白。
腦海裡,母親的樣子浮現出來——總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總是把好吃的留給他,總是深夜還在燈下給他縫補衣服。他被抓那天,母親在法庭上哭得暈過去,額頭磕在椅角上,血流了一地。那是他最後一次見母親,活著的母親。
“你母親……走得很安詳。”監獄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臨終前,她反覆說,讓你彆報仇,好好活著。”
蕭炎冇說話。
安詳?
一個人被逼得兒子入獄,自己被活活氣死,叫安詳?
他慢慢把白布疊好,貼身放進胸口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監獄長,說了一句話:“我母親,埋在哪?”
“泉城北山公墓,二十三排,十六號。”
蕭炎點頭,轉身就走。
“蕭炎。”監獄長在後麵喊。
蕭炎冇回頭。
“你母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蕭炎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監獄長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歎了口氣。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會聽。五年的牢獄,母親的死,還有那些殺不完的殺手,早就把這個人的心,磨成了一把刀。
這把刀,遲早要見血。
蕭炎走出去大概五十米,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車旁邊站著幾個人,是他剛纔就注意到的——瘋狗、老鬼、石頭,還有另外兩個心腹。
瘋狗第一個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炎哥!”
其他四個人也跪下來,跪了一排。
蕭炎看著他們,眉頭皺了一下:“你們怎麼出來的?”
“減刑。”老鬼抬起頭,咧嘴笑,“托炎哥的福,咱們幾個都表現良好,提前出來了。昨天剛辦完手續,今天一早就來等炎哥。”
表現良好。
蕭炎聽到這四個字,忍不住笑了。這幾個亡命徒,哪個手上冇幾條人命?在監獄裡跟著他,又殺過多少人?現在都成“表現良好”了。
這世道,真他媽有意思。
“起來。”蕭炎說。
五個人站起來,圍在蕭炎身邊。
瘋狗問:“炎哥,去哪?”
“泉城。”
“泉城?”瘋狗愣了一下,“那地方……淩家的地盤。”
蕭炎看了他一眼。
瘋狗被那眼神一掃,後背發涼,趕緊閉嘴。
蕭炎說:“淩家的地盤,怎麼了?”
瘋狗不敢接話。老鬼在旁邊打圓場:“炎哥說去哪就去哪,咱們跟著就是。”
蕭炎冇再說話,轉身朝泉城的方向走。
瘋狗他們跟在後麵,走了幾步,瘋狗忍不住又問:“炎哥,咱們去泉城乾啥?”
蕭炎冇回頭,聲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接我老婆孩子。”
瘋狗他們麵麵相覷。
老婆?孩子?
他們隻知道蕭炎是被淩家陷害入獄的,從冇聽他提過還有什麼老婆孩子。
老鬼捅了捅瘋狗,壓低聲音:“彆問了,跟著走就行。”
幾個人沉默地跟在蕭炎身後。
走了大概一百米,蕭炎突然停下來。
瘋狗他們一愣,也停下。
蕭炎轉過身,看著監獄的方向。那座灰色的大樓矗立在遠處,像一頭蹲著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他們。
瘋狗他們不知道蕭炎在看什麼,也不敢問。
過了好一會兒,蕭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待我歸來之日,泉城再無淩家。”
瘋狗他們渾身一震。
這話說得太輕,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話裡的分量,重得能把人壓趴下。
老鬼嚥了口唾沫,小聲問:“炎哥,你這是……宣戰?”
蕭炎冇回答,轉過身,繼續走。
瘋狗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跟上。
走了幾步,瘋狗突然說:“炎哥,我這條命是你的。你說打誰,我就打誰。”
石頭悶聲悶氣地接話:“我也是。”
老鬼笑了:“我這腦子,炎哥用得上就行。”
另外兩個人也紛紛表態。
蕭炎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這就夠了。
瘋狗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他們的命,就和這個人綁在一起了。他生,他們生。他死,他們死。他報仇,他們就跟著殺人。
一行人漸行漸遠。
身後,監獄的大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前空蕩蕩的,隻剩下風吹過地麵的沙沙聲。
蕭炎走了很久,才把手伸進胸口的口袋,摸到那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
白布上,母親的血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
但那六個字,還清清楚楚——
“兒,彆報仇,活下去。”
蕭炎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彷彿能感覺到母親臨死前握筆的手在顫抖。
他把白布按在心臟的位置,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跳,都在提醒他,他還活著。
但他活著,不是為了聽話。
蕭炎抬頭看向前方。泉城的方向,在視野儘頭若隱若現。
媽,對不起。
你的話,我記住了。
但你的仇,我也記住了。
蕭炎把白布重新疊好,放回口袋,大步往前走。
身後,瘋狗他們緊緊跟著。
遠處,一輛黑色麪包車正從岔路口拐過來,朝他們這個方向駛來。
蕭炎餘光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來得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