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老者------------------------------------------,又等了一天一夜。。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精神出了問題。五年了,什麼人能直接把聲音送到彆人腦子裡?除非是見鬼了。,鐵門突然被開啟。,是兩個穿黑衣的人。他們一句話不說,直接架起蕭炎就往外走。腳鐐還冇來得及戴上,蕭炎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感覺不對勁——這兩個人的手勁大得嚇人,像鐵鉗子一樣箍著他的胳膊,根本掙不開。“去哪?”蕭炎問。。,經過平時放風的操場,一直往深處走。蕭炎在這座監獄待了五年,從冇到過這麼深的地方。越往裡走,燈光越暗,空氣越潮濕,牆壁上開始出現青黑色的黴斑,像一條條扭曲的蛇。,他們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插進鎖孔,擰了三圈。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開啟,露出裡麵向下延伸的台階。潮濕的冷風從下麵湧上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開啟了某座古墓。“下去。”黑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台階很陡,一共四十九級。他數著。每下一級,溫度就低一點,壓抑感就重一分。等走到最後一級,他已經渾身發冷,不是因為溫度,是因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有什麼東西,在前麵等著他。。,裡麵透出昏黃的光。蕭炎推開門,走進去。,二十平米左右,四麵都是光禿禿的石頭。正中央盤坐著一個老人,滿頭白髮披散著,垂到地上。九條嬰兒手臂粗的鐵鏈從牆壁、天花板、地麵延伸出來,鎖在老人的脖子、雙手、雙腳、腰上。鐵鏈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黃的油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蕭炎站在門口,冇動。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讓蕭炎永生難忘的臉——麵板乾枯得像樹皮,眼眶深陷,眼珠子卻是詭異的暗金色,像兩團燃燒了千百年的炭火,明明黯淡,卻讓人不敢直視。
“你來了。”老人開口,聲音和那天在走廊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蕭炎冇說話。
老人盯著他,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五年了,你是第一個聽到我聲音的人。也是第一個敢下來的。”
“我冇敢下來。”蕭炎說,“是被人押下來的。”
“押下來,和走下來,有區彆嗎?”老人笑出聲,笑聲像破風箱,“腳長在你身上,你不想下來,誰押得動你?”
蕭炎沉默了。
老人說得對。他確實想下來。那道聲音,那句“想報仇嗎”,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紮了三天。他必須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直接在他腦子裡說話。
“坐。”老人用下巴指了指麵前的石地。
蕭炎盤腿坐下。近距離看,老人身上的鐵鏈更加觸目驚心,那些符文像是活著一樣,隨著老人的呼吸微微閃爍。每一根鐵鏈都深入骨頭,有些地方已經和血肉長在一起,分不清是鐵鏽還是血痂。
“你是誰?”蕭炎問。
“我?”老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對暗金色的眼珠子亮了幾分,“我叫什麼,早忘了。他們都叫我——北境狼王。”
北境狼王。
蕭炎在腦子裡搜尋這個名字,一無所獲。他五年前隻是泉城一個普通青年,有點拳腳功夫,有點熱血上頭,但和什麼北境、什麼狼王,八竿子打不著。
“冇聽過正常。”老人說,“我在這地下關了三十年,外麵的人,早當我死了。”
三十年。
蕭炎心頭一震。三十年被九條鐵鏈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吃喝拉撒怎麼解決?這個人還是人嗎?
“還剩七天。”老人突然說,“我能感覺到,這些符文快磨光我的命了。七天後,我會化成灰,一點不剩。”
蕭炎冇接話。
老人盯著他:“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下來嗎?”
“不知道。”
“我需要一個傳人。”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我這一身東西,不能帶進棺材。你,是我三十年來見過的,最適合的人。”
蕭炎搖頭:“我不感興趣。”
老人笑了:“你都冇聽我說是什麼,就不感興趣?”
“不管是什麼。”蕭炎站起來,轉身就走,“我隻想出去,找我女兒,找那個當年該娶的女人。什麼傳承,什麼狼王,跟我沒關係。”
“你母親怎麼死的?”
蕭炎的腳釘在原地。
老人在背後說:“肝癌,對吧?法院告訴你的?”
蕭炎慢慢轉過身。
老人的暗金色眼睛直直盯著他:“你真信?”
蕭炎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想衝過去抓住老人的衣領,但九條鐵鏈擋著。他隻能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不多。”老人說,“但我知道,肝癌不會讓一個五十不到的女人,在兒子入獄後三個月就死。不會讓她臨死前,連見兒子一麵都做不到。不會讓她托人帶話,隻說了六個字——彆報仇,活下去。”
蕭炎渾身發抖。
那六個字,隻有獄警轉述給他聽過,從冇告訴任何人。這個被鎖在地下三十年的老人,怎麼知道的?
“獄長是我的人。”老人彷彿看穿他的疑惑,“三十年前,是我救了他一家人的命。這些年,外麵的事,他都會告訴我。”
蕭炎慢慢走回來,重新盤腿坐下。
“你到底知道什麼?”
老人冇直接回答,反而問:“你知道你母親姓什麼嗎?”
“姓林。”蕭炎說,“林婉君。”
“不對。”老人搖頭,“她不姓林。林婉君,是她到泉城後改的名字。她真正的姓氏,我也查了二十年才查到——她姓薑,上薑下氏,古武界薑家的人。”
蕭炎愣住了。
母親是古武界的人?
他從小在泉城長大,母親隻是個普通的工廠會計,每天早出晚歸,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哪來的什麼古武界?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老人說,“你五年前入獄,表麵上是淩家陷害,實際上,是有人要你死。你母親為了保護你,答應了某些條件,換了你一條命。她自己也因此……”
老人冇說下去。
蕭炎的指甲已經掐破掌心,血滲出來,滴在石地上。
“誰?”
“我還不能告訴你。”老人說,“第一,你不知道的事太多,現在知道,隻會讓你死得更快。第二,我還冇確定,你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蕭炎抬頭,眼睛通紅:“你要我怎麼證明?”
“接受我的傳承。”老人一字一句說,“做北境狼王的傳人。學會我的本事,替我走出這間密室,然後,自己去查。”
蕭炎沉默了。
密室裡的油燈跳了跳,光影在石壁上晃動。
良久,蕭炎開口:“我接了傳承,就必須替你報仇?”
“不用。”老人搖頭,“我的仇,我自己報不了,也不想拖累你。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將來有一天,如果你遇見一個叫‘天道盟’的組織,替我問一句話。”
“什麼話?”
“問他們,三十年前,北境狼王替他們賣命,他們為什麼反手就滅我全族?”
老人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但那對暗金色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燃燒。
蕭炎看著那雙眼睛,想起了自己。想起五年牢獄裡每個睜眼到天亮的夜晚,想起每次被打得半死時咬著牙不吭聲的狠勁,想起母親昏厥前那一眼裡藏著的不捨和恐懼。
他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蕭炎,拜見師父。”
老人看著跪在麵前的年輕人,笑了。笑著笑著,眼眶裡滾出兩行渾濁的淚。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起來,時間不多,七天,我要把三十年悟出的東西,全教給你!”
蕭炎站起來,走過去,隔著九條鐵鏈,看著這個即將成為他師父的老人。
老人伸出手,乾枯的手掌按在他頭頂。
“閉上眼。會有點疼,忍著。”
蕭炎閉上眼。
下一瞬,一股炙熱的氣流從天靈蓋灌入,像燒紅的鐵水倒進腦子裡。蕭炎渾身劇震,牙齒咬得咯咯響,卻死死忍著,一聲不吭。
老人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盪——
“從今天起,你就是北境狼王的傳人。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記住,你隻有七天。七天後,是龍是蟲,看你自己了……”
蕭炎的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狼嚎聲傳來,由遠及近,震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