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遠方迷霧------------------------------------------，林晚的母親站在中間，笑容溫柔。
而在照片邊緣，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低著頭，似乎在記錄什麼。
江城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那個男人是他父親江建國。
他們認識？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不僅認識。
林晚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專案組成員名單。
江建國和李秀英是後期加入的，負責影核樣本的能量特性分析。
他們加入後三個月，就發生了事故。
一切都聯絡起來了。
江城的父母調查許文山的非法研究，因此被滅口。
林晚的母親可能發現了丈夫的秘密，也遭毒手。
而他和林晚，兩個受害者的後代，陰差陽錯地走到了一起。
命運的安排，殘酷得令人窒息。
那晚，江城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父母實驗室的記憶碎片。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危險的事嗎？
他們想過會留下八歲的兒子獨自麵對這個世界嗎？
淩晨三點，手機震動。
是林晚發來的訊息：睡了嗎？
冇有。
我也睡不著。
陽台聊聊？
江城起身，走到小陽台。
林晚已經在那裡了，披著外套，望著遠處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像倒置的星空。
對不起。
林晚突然說。
為什麼道歉？
把你捲進來。
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現在可能還在銀輝大廈掃地，雖然平凡，但至少安全。
江城搖搖頭：就算你冇找我，許文山的人也會找到我。
鑰匙扣在我手裡，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他們不會放過我。
但至少 至少我現在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
江城打斷她，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是瘋子，我的能力是真的。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林晚轉頭看他，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個普通人。
不用隱瞞身份，不用調查真相，不用每天活在謊言和恐懼裡。
但現在我發現，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
血緣、責任、真相它們會一直追著你，直到你麵對為止。
你恨你父親嗎？
恨。
林晚毫不猶豫，但我更恨的是，我曾經那麼愛他，那麼崇拜他。
他是我的英雄，直到我發現英雄的麵具下是魔鬼。
江城沉默。
隻記得母親做的西紅柿雞蛋麪很好吃，父親喜歡把他扛在肩上轉圈。
如果他們還活著，他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也許會上大學，找份正經工作，結婚生子 但人生冇有如果。
明天我去許文山的辦公室附近蹲點。
林晚說，看看能不能找到墨爺下落的線索。
你留在安全屋，繼續從鑰匙扣和殘圖裡挖掘資訊。
我們得抓緊時間，銀輝大廈下個月就要開始拆遷了。
小心點。
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出門了。
江城獨自留在安全屋，再次拿出鑰匙扣和那片燒焦的紙屑。
他決定係統地梳理所有記憶碎片，看看能不能拚湊出更完整的圖景。
一整天，他沉浸在記憶的海洋裡。
他看見歸墟計劃的詳細時間表，看見聲波材料的成分分析，看見許文山與各方勢力的秘密會麵。
他還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像地下祭壇、黑色晶體、古老的石刻契約。
傍晚時分，他累得幾乎虛脫，但收穫頗豐。
他整理出了一份筆記： 1 歸墟計劃的核心目標是祖影核，位於銀輝大廈正下方約150米處的地下空洞。
2 拆遷銀輝大廈不是為了城市建設，而是為了打通通往祖影核的垂直通道。
3 許文山與影族年輕派領袖猙有秘密接觸，雙方達成協議：猙幫助許文山獲取祖影核，許文山幫助猙清除元老派，奪取影族領導權。
4 墨爺被關押在銀輝大廈地下二層的一個密室，許文山想從他嘴裡拷問出操控祖影核的方法。
5 聲波材料不僅能乾擾影族能力，長期暴露還會導致影族生理機能衰竭，相當於慢性種族滅絕。
合上筆記本，江城感到一陣噁心。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而他的共感能力，本應是連線不同種族、促進理解的橋梁，現在卻可能被用來實施暴行。
他必須做點什麼。
但怎麼做？
他隻是一個清潔工，無權無勢，唯一的武器就是能聽見物品記憶的能力。
他能阻止一個由政府高官和軍方勢力支援的龐大計劃嗎？
晚上八點，林晚還冇回來。
江城開始擔心。
他給她發了條訊息，冇有回覆。
打電話，關機。
不對勁。
他坐立不安，在屋裡來回踱步。
九點，十點林晚依然杳無音信。
按照約定，她最遲八點就該回來。
門鈴突然響了。
江城警惕地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不是林晚，是兩個穿維修工製服的男人，提著工具箱。
物業的，樓下反映漏水，檢查一下管道。
其中一個男人說。
江城的心沉了下去。
這棟樓根本冇有物業，而且林晚說過，這個安全屋隻有她和七叔知道。
他悄悄退後，快速收拾重要物品鑰匙扣、殘圖、筆記本、手機。
然後他溜進廚房，開啟後窗。
這裡是二樓，下麵有個雨棚，跳下去應該冇問題。
門外傳來撬鎖的聲音。
江城不再猶豫，翻出窗戶，跳到雨棚上，再順勢落地。
腳踝扭了一下，但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跑。
身後傳來喊聲：他跑了！
追！
江城鑽進小巷，拚命奔跑。
他對這一帶不熟，隻能憑直覺亂竄。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對方顯然更熟悉地形。
拐過一個彎，前麵是死衚衕。
完了。
江城背靠牆壁，喘著粗氣。
兩個男人追了上來，堵住出口。
他們手裡拿著電擊器，藍色的電弧劈啪作響。
把鑰匙扣交出來，可以少受點苦。
為首的男人說。
江城握緊口袋裡的鑰匙扣：林晚在哪？
那個叛徒？
許局長正親自招待她呢。
男人冷笑，放心，父女一場，不會要她的命。
最多讓她發揮點剩餘價值。
江城感到怒火升騰。
他盯著對方，突然注意到男人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其中有一把很特彆，青銅材質，造型古樸。
他集中意念，伸出手：那把鑰匙給我看看。
男人一愣，下意識低頭看腰間的鑰匙。
就在這一瞬間，江城猛地衝過去，不是攻擊，而是伸手觸碰那把青銅鑰匙。
記憶湧入銀輝大廈地下二層，厚重的鐵門，門上刻著符文。
門裡是個狹小的密室，墨爺被鎖鏈捆著，身上有傷。
看守在門外抽菸 江城抽回手，轉身就跑。
這次他選擇了正確的方向衚衕側麵有個矮牆，他翻了過去，落在另一條街上。
攔了輛計程車，他報出銀輝大廈的地址。
司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麼晚去那兒？
那棟樓不是要拆了嗎？
加班。
江城簡短地說。
車上，他給七叔發了條加密資訊：林晚被抓，我在去銀輝大廈的路上，墨爺被關在地下二層。
請求支援。
七叔很快回覆：彆衝動！
等我聯絡人！
但江城等不了了。
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而且他有一種預感今晚，一切都會有個了斷。
計程車停在銀輝大廈附近。
江城下車，繞到大廈後門。
夜班保安不在崗亭，可能被調走了。
他用之前偷配的鑰匙開啟後門，溜了進去。
大廈裡一片漆黑 大廈裡一片漆黑。
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遠處幽幽發亮，像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江城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空氣裡有灰塵和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記得那把青銅鑰匙帶來的記憶畫麵地下二層，厚重的鐵門，符文。
墨爺被鎖在那裡。
而林晚許文山說不會要她的命，但發揮剩餘價值這幾個字讓他脊背發涼。
電梯不能用，電源被切斷了。
江城找到消防通道，推開沉重的防火門。
樓梯間更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出手機，調低亮度，用微弱的光照著腳下的台階。
一層，兩層。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臟上。
他儘量放輕腳步，但寂靜中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
下到負一層時，他停住了。
下麵有光。
微弱的光線從負二層的門縫裡透出來，還有人聲。
江城關掉手機螢幕，蹲下身，透過樓梯扶手的縫隙往下看。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負二層的入口處，正在抽菸聊天。
老闆說今晚要轉移，怎麼還冇動靜？
急什麼，等那邊準備好。
聽說這次要送出國，東南亞那邊有人接。
那老頭呢？
一起帶走？
老頭不行，傷太重了，帶不走。
老闆的意思是說話的人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江城的心沉了下去。
墨爺有生命危險，而且就在今晚。
他悄悄退回負一層，大腦飛速運轉。
硬闖不行，對方至少兩個人，可能更多。
需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負一層是停車場，空蕩蕩的，隻有幾輛廢棄的車。
江城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一輛老式桑塔納上。
車胎癟了，車窗積滿灰塵。
他走過去，試著拉了拉車門鎖著的。
但油箱蓋可以開啟。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撕下一半，擰成條狀。
然後從另一輛車旁撿起一個廢棄的塑料瓶，擰開油箱蓋，用紙巾蘸了汽油，塞進瓶口，隻留一小截在外麵。
簡易的燃燒瓶。
點燃紙巾，用力將瓶子扔向停車場深處。
砰！
玻璃碎裂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格外刺耳，緊接著火焰騰起，照亮了半個停車場。
什麼聲音？
著火了！
快去看看！
負二層入口處的兩個男人衝了出來，朝火光方向跑去。
江城抓住機會，閃身進入負二層。
走廊很長，兩側是鏽跡斑斑的鐵門。
大部分門都敞開著，裡麵堆著廢棄的辦公傢俱。
隻有最深處那扇門緊閉著，門上刻著奇怪的符文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門邊冇有人看守，但江城聽到了門內傳來的咳嗽聲。
是墨爺。
他快步走過去，試著推了推門鎖著的。
需要鑰匙，那把青銅鑰匙。
可鑰匙在許文山身上。
誰在外麵？
門內傳來虛弱但警惕的聲音。
墨爺，是我，江城。
他壓低聲音。
短暫的沉默。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墨爺的聲音裡有一絲驚訝，快走，這是個陷阱。
我知道。
江城說，林晚被抓了，許文山要用她做交易。
我必須救你們出去。
傻孩子墨爺又咳嗽起來，許文山背後還有人，你對付不了。
聽我的，現在就走，去找七叔，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他 話音未落，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那兩個看守回來了。
江城迅速環顧四周，旁邊有一間開著門的儲藏室。
他閃身躲進去，從門縫往外看。
兩個看守罵罵咧咧地走回來。
媽的，就是個小火災，嚇老子一跳。
檢查一下門鎖，彆出岔子。
其中一人走到鐵門前，檢查了鎖具。
另一人則靠在牆上，重新點了一支菸。
你說老闆抓那女孩乾什麼？
又不是道上的人。
誰知道，聽說那女孩身上有什麼東西，老闆想要。
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按吩咐辦事。
那老頭呢？
真要 噓，小聲點。
檢查鎖具的人回頭瞪了他一眼，這種事心裡知道就行。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後其中一人說去上廁所，離開了。
隻剩一個人守在門口。
機會。
江城從儲藏室裡摸到一個生鏽的鐵扳手。
他估算著距離，等待時機。
那個看守打了個哈欠，掏出手機開始刷視訊。
就是現在。
江城悄無聲息地靠近，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鐵扳手重重砸在後頸上。
看守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他迅速搜身，找到一串鑰匙，但冇有青銅的那把。。試到第三把時，鎖芯轉動了。
江城推開門。
密室很小，不到十平米。
墨爺被鐵鏈鎖在牆角，身上有多處傷痕，衣服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老人抬起頭，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蒼白得可怕。
你不該來。
墨爺說，聲音沙啞。
江城冇說話，走過去檢查鐵鏈。
鎖是特製的，需要專門的鑰匙。
鑰匙在許文山那裡。
墨爺說，彆費勁了。
聽我說，有幾件事你必須知道。
我先救您出去 來不及了。
墨爺打斷他，我的時間不多了。
江城，你聽著。
許文山不是主謀，他隻是個棋子。
真正想要林晚的是他們。
他們是誰？
一個組織，很古老，很隱秘。
他們在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在林晚身上，但她自己不知道。
墨爺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二十年前，林晚的父母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我答應過她父親，要保護她但我失敗了。
江城的心揪緊了：什麼東西？
一塊玉。
墨爺喘了口氣，不是普通的玉，上麵刻著地圖。
傳說那是通往某個地方的路線，那個地方藏著改變一切的東西。
許文山也是那個組織的人？
不，他是被利用的。
他想靠那個組織的力量上位，但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墨爺抓住江城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你必須阻止他們。
那塊玉不能落到他們手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玉在哪裡？
在林晚身上，但她不知道。
她從小戴著的那個吊墜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玉就藏在裡麵。
墨爺的眼神開始渙散，江城，答應我，保護好她。
還有小心七叔。
最後三個字讓江城渾身一冷：七叔怎麼了？
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墨爺的聲音越來越弱，有些事，我不能說。
但你記住，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
包括 話冇說完，走廊外傳來更多的腳步聲。
很多人。
江城猛地站起來，但墨爺拉住他：從後麵走，有個通風管道，通到地麵。
快！
您怎麼辦？
我走不了了。
墨爺慘然一笑，幫我照顧好林晚。
還有告訴你父親，我對不起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
江城咬咬牙，按照墨爺指的方向，果然在牆角發現一個鬆動的通風口柵欄。
他拆下柵欄，鑽了進去。
狹窄的管道裡滿是灰塵，他隻能匍匐前進。
就聽到密室門被踹開的聲音。
跑了？
不可能，鎖鏈還在。
那老頭呢？
然後是許文山冰冷的聲音：不用管他了，他已經冇用了。
追！
那個小子肯定冇跑遠！
江城在管道裡加快速度。
管道四通八達，他憑著直覺選擇方向。
爬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光亮是一個出口，通向大廈後麵的小巷。
他推開柵欄，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