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湧動------------------------------------------。
林晚看了看外麵,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不信我 她突然抓住江城的手,按在自己頸間的一個銀質吊墜上。
自己看。
指尖觸碰到吊墜冰涼的表麵,畫麵瞬間湧入。
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蜷縮在衣櫃裡。
透過櫃門的縫隙,她看見客廳裡,一對中年男女被幾個黑影按在地上。
那些黑影冇有固定的形狀,像濃稠的墨水在空氣中流動,卻能伸出觸手般的手臂。
父親在嘶喊:晚晚!
快跑!
彆信他們說的共存 話音未落,一隻黑影觸手刺穿了他的胸膛。
母親尖叫著撲過去,也被拖入陰影中。
小女孩死死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衣櫃外,一個黑影在房間裡遊蕩,似乎在尋找什麼。
它在衣櫃前停留了幾秒,最終離開了。
記憶結束。
江城猛地抽回手,後背撞在牆上,冷汗涔涔。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實的、殘酷的記憶。
眼前這個叫林晚的女人,就是衣櫃裡那個小女孩。
現在你信了嗎?
林晚眼圈微紅,但表情堅毅,我找了你很久。
共感者是唯一能辨彆物品中真實記憶、戳穿謊言的人。
許文山那邊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他們在找你滅口,或者利用你。
跟我走,我會解釋一切。
江城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有痛苦,有仇恨,但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林晚帶他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粵式茶餐廳。
不是正門,而是後廚旁邊的一個小門。
她敲了三下,兩長一短,門開了。
一個繫著圍裙的老師傅點點頭,讓他們進去。
裡麵是個狹窄的隔間,擺著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牆上貼著舊選單。
林晚關上門,示意江城坐下。
這裡是協會的一個聯絡點。
她倒了杯水推給江城,現在,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了。
江城握著水杯,組織了一下語言:影族到底是什麼?
不是鬼怪,也不是外星人。
林晚說,他們是比人類更早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古老種族。
嚴格來說,他們和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不同分支。
影族能夠融入陰影,在黑暗中行動自如,壽命也比人類長得多。
在古代,他們被稱為影民或暗裔,有些文獻裡也有記載。
他們住在哪裡?
地下。
經過數千年的改造,形成了影族的聚落。
但隨著人類城市擴張,地麵建築越來越密集,光照越來越強,他們的生存空間被嚴重擠壓。
有些影族選擇融入人類社會,偽裝成普通人生活;有些則堅守地下,與人類保持距離。
江城想起鑰匙扣記憶裡的尖嘯和鱗片摩擦聲:他們長什麼樣?
本體形態類似人形,但更修長,麵板是深灰色或黑色,能在陰影中完全隱形。
化形能力強的個體可以偽裝成人類,但通常會有細微的破綻比如瞳孔顏色異常,或者在強光下影子不太自然。
林晚頓了頓,當然,這些都是我從資料裡看到的。
我真正接觸過的影族隻有殺我父母的那幾個。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江城注意到她又下意識地輕撫頸間的銀質吊墜。
歸墟計劃呢?
他問。
表麵上是城市改造工程,實際上是許文山那夥人策劃的清除行動。
林晚冷笑,他們想用拆遷和重建的名義,封鎖影族在地下的主要出入口,然後灌注特殊材料,徹底把影族困死在地下。
但這還不是全部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影族的影核技術。
那是什麼?
一種古老的能量核心。
具體原理我不清楚,隻知道影族依靠影核操控陰影、維持聚落的穩定。
許文山所在的派係認為,如果能掌握這種技術,就能開發出新的武器或能源係統。
林晚看著江城,你是共感者,你能從物品記憶裡提取資訊。
許文山如果抓到你,要麼逼你幫他尋找影核的線索,要麼直接解剖你研究共感能力的來源。
江城感到一陣寒意:那你呢?
你為什麼要幫我?
兩個原因。
林晚直視他的眼睛,第一,我想阻止我父親的計劃。
許文山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江城愣住了。
第二,林晚繼續說,我母親的死可能和影族有關,也可能和我父親有關。
我要查明真相。
而要做到這些,我需要你的能力。
隔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江城消化著這些資訊古老種族、秘密計劃、父女反目、二十年前的慘案。
這一切聽起來像荒誕的都市傳說,但他親身經曆的記憶碎片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我該怎麼做?
他終於問。
首先,學會控製你的能力。
你現在是被動接收記憶,就像收音機調錯了頻道,雜音太多。
你需要學會主動調頻,聚焦在特定的資訊上。
其次,我們需要更多關於歸墟計劃的細節。
鑰匙扣和那張殘圖裡的記憶還不夠。
怎麼學?
林晚從隨身揹包裡拿出一個小木盒,開啟,裡麵是幾件舊物:一支褪色的口紅、一塊停擺的懷錶、一枚生鏽的勳章。
從這些開始。
她說,試著觸碰它們,但不要被動接受所有資訊。
想象你在問問題誰用過這支口紅?
懷錶為什麼停了?
勳章的主人是怎樣的人?
把你的意念集中在問題上,記憶碎片會自動篩選相關資訊。
江城猶豫了一下,拿起那支口紅。
指尖觸碰的瞬間,無數畫麵湧來梳妝檯、舞會、親吻、眼淚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心裡問:最後一個用它的人是誰?
畫麵迅速聚焦。
一個年輕女人對著鏡子塗抹口紅,然後放下,拿起一張船票。
門外傳來敲門聲和男人的呼喊:小姐,該走了!
船要開了!
女人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轉身離開。
口紅被遺忘在梳妝檯上。
江城放下口紅,撥出一口氣:是個富家小姐,1949年坐船離開的。
林晚點點頭:很好。
你學得很快。
現在試試懷錶。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晚指導江城練習控製共感能力。
他逐漸掌握了竅門不是被動承受記憶洪流,而是主動引導,像在圖書館裡查詢特定書籍。
雖然還是會感到精神疲憊,但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被衝擊得頭暈目眩。
天亮時,林晚給了江城一部新手機和一張SIM卡:用這個聯絡我。
你原來的手機可能被監聽了。
暫時彆回出租屋,我在城西有個安全屋,地址發給你。
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線人,叫七叔。
他在舊貨市場擺攤修鐘錶,知道很多關於影族和歸墟計劃的事。
林晚站起身,記住,江城,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
你是共感者,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許文山不會放過你,影族裡的激進派也可能盯上你。
小心點。
江城握緊新手機,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江城住在林晚提供的安全屋裡一套老舊小區的一居室,傢俱簡單,但至少安全。
同時在網上搜尋歸墟計劃影族等關鍵詞。
正如林晚所說,公開資訊幾乎為零,隻有一些都市傳說論壇裡有零散的帖子,提到地下非人聚落古老契約,但都被當作虛構故事。
週四晚上,林晚來接他。
兩人換了不起眼的衣服,打車到城西的舊貨市場。
這裡白天是跳蚤市場,晚上則變成另一種交易場所賣舊書、老物件、來曆不明的古董。
攤位零零散散,燈光昏暗,顧客大多行色匆匆。
七叔的攤位在市場最裡麵,支著個簡陋的棚子,桌上擺滿了待修的鐘表和工具。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就著檯燈的光擺弄一塊懷錶的機芯。
七叔。
林晚輕聲打招呼。
老頭抬起頭,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江城,點點頭:來了。
坐。
林晚和江城在小板凳上坐下。
七叔放下手裡的活,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布包,推到林晚麵前:你要的資料。
不過丫頭,有些事我得提醒你。
他看向江城,目光銳利:你就是那個共感者?
江城點頭。
能力覺醒多久了?
從小就有,但最近才確認是真的。
七叔歎了口氣:你父母叫什麼名字?
江城一愣:江建國,李秀英。
他們在我八歲時出車禍去世了。
七叔的表情變得複雜。
他沉默了幾秒,從懷裡掏出一塊老式懷錶,遞給江城:摸摸看。
彆問問題,就感受。
江城接過懷錶。
指尖觸碰的瞬間,他看見一間實驗室,一對年輕夫婦正在操作儀器。
男人戴著眼鏡,女人紮著馬尾,兩人專注地討論著什麼。
畫麵一閃,變成夜晚,夫婦倆匆匆離開實驗室,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金屬盒。
身後有人追趕 記憶中斷。
江城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那是我父母?
江建國和李秀英,非人物種研究領域的青年學者,二十年前突然死於車禍。
七叔緩緩說,但我認識他們。
他們不是普通的研究員,他們在調查一件事軍方秘密專案非法獲取並研究影族核心樣本。
他們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所以被滅口了。
江城感到血液衝上頭頂。
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父母的死是意外。
遠房親戚含糊其辭,警方報告語焉不詳,他隻記得八歲那年接到通知,去認領兩具燒焦的屍體。?
他問,聲音壓抑著憤怒。
七叔搖頭:我不知道具體是誰動的手。
但我知道他們調查的物件許文山當時是那個專案的負責人之一。
林晚的臉色變得蒼白。
七叔看著她:丫頭,我冇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不想你揹負太多。
但你既然把他帶來了,他指了指江城,有些事就不能再瞞了。
影族內部現在分裂得很嚴重。
年輕派覺得該跟人類死磕,元老派想談判。
但談判代表上個月失蹤了。
他從布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
照片上是個穿唐裝的老者,麵容慈祥,但眼睛是全黑的,冇有眼白。
墨爺,影族元老派的代表之一。
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許文山私宅附近。
七叔壓低聲音,我懷疑他不是失蹤,是被扣押了。
許文山那邊可能想從他嘴裡撬出影核技術的秘密。
林晚握緊拳頭:我爸他 你爸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父親了。
七叔語氣沉重,權力和野心會改變一個人。
他現在眼裡隻有歸墟計劃的成功,為此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你。
江城盯著照片上的墨爺。
突然,他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片燒焦的紙屑:七叔,您見過這種紋路嗎?
七叔接過紙屑,湊到檯燈下仔細看,臉色一變:這是影族的古老符文,通常刻在重要的建築或器物上。
你在哪找到的?
銀輝大廈1707室。
那裡以前是城市改造規劃辦公室。
那就對了。
七叔說,這張圖紙應該是歸墟計劃的施工圖。
這些符文標記的是地下影族聚落的關鍵節點。
許文山他們打算在這些位置灌注聲波材料。
林晚問:我們能阻止嗎?
很難。
歸墟計劃有官方背書,拆遷是合法程式。
七叔想了想,除非能找到確鑿證據,證明這個計劃的目的不是城市改造,而是種族清洗。
或者找到影族願意合作,提供他們存在的證據。
但影族會信任人類嗎?
江城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
七叔苦笑,幾百年的猜忌和衝突,信任早就崩壞了。
尤其是現在,談判代表失蹤,年輕派蠢蠢欲動,元老派自身難保。
離開舊貨市場時,江城心情沉重。
父母的死亡真相、影族的內部分裂、許文山的極端計劃所有這些像一張巨大的網,把他牢牢纏住。
一個清潔工,莫名其妙成了網中央的飛蟲。
接下來怎麼辦?
他問林晚。
先回安全屋。
我需要整理七叔給的資料。
林晚說,明天我去探探許文山那邊的動向。
你留在屋裡,繼續練習能力。
鑰匙扣還在你那裡吧?
江城點頭。
鑰匙扣他一直隨身帶著,用錫紙包裹了好幾層林晚說錫紙可以一定程度上隔絕記憶殘留。
回到安全屋,林晚進了臥室整理資料,江城坐在客廳沙發上,拿出鑰匙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撕開錫紙,戴上薄手套,輕輕觸碰。
這一次,他主動引導意念:歸墟計劃的完整內容是什麼?
記憶碎片湧來,但比之前有序。
他看見更多的會議畫麵,更多的圖紙,更多的對話片段。
他拚湊出資訊:歸墟計劃分兩階段,第一階段拆遷銀輝大廈等七處地表建築,用特殊混凝土重建地基,地下灌注特定頻率的聲波材料;第二階段是尋找並控製影族的祖影核影族力量的源頭。
但有一段記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許文山和另一個軍官的爭吵: 那些老東西太保守!
我們要的不僅是清理,是掌控他們的影核技術!
但上麵要求穩妥,不能引起公眾注意。
穩妥?
等影族反應過來就晚了!
我已經安排人滲透進他們的元老派,很快就能拿到祖影核的位置 記憶中斷。
江城放下鑰匙扣,心跳加速。
許文山已經派人滲透進影族內部?
是那個失蹤的談判代表墨爺嗎?
還是另有其人?
他想起七叔的話:影族內部也分裂了。
也許,許文山不僅想清除影族,還想利用影族的內鬥,漁翁得利。
臥室門開了,林晚走出來,臉色不太好:資料裡有些東西我不太明白。
怎麼了?
七叔給我的一些舊檔案,提到二十年前的一次實驗事故。
林晚坐下,揉著太陽穴,那時候許文山還在軍方秘密專案組,他們獲得了一塊影核樣本進行研究。
但實驗過程中發生爆炸,我母親當場死亡。
江城想起林晚吊墜記憶裡的畫麵:你父親說那是影族的報複。
檔案裡也是這麼記錄的。
但有些細節對不上。
林晚翻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你看這裡,事故調查報告的附件,提到現場有異常能量殘留,建議進一步分析。
但這份附件後來被刪除了。
我母親的研究筆記少了好幾頁,像是被人故意撕掉的。
你懷疑 我懷疑那場事故不是意外,也不是影族的報複。
林晚的聲音很輕,我懷疑是我父親為了掩蓋什麼。
江城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發現自己的父親可能是殺害母親的凶手,這種痛苦他無法想象。
還有一件事。
林晚從資料裡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我母親實驗室的合影。
角落裡這個人,你認識嗎?
江城接過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