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林是何等存在!
那股混亂的意念衝入他識海,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一絲微瀾,便被輕易撫平。
“原來如此……”
蘇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殘破羅盤,並非簡單的法器碎片。
其核心深處,竟殘留著一絲近乎消散的“器靈”執念,或者說,是這件寶物最後破碎時烙印下的殘缺資訊!
通過解析這絲混亂的意念,蘇林捕捉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麵:
無儘的星空……慘烈到無法形容的大戰……
一道橫跨星域的璀璨流光被恐怖的力量擊中,崩碎成無數碎片,射向四麵八方……
其中較小的幾塊,拖著尾焰,墜向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畫麵的最後,定格在三個殘缺不全卻蘊含著無上道韻的古樸符文上,以蘇林的見識,勉強能辨認出其意:
“……觀……天……鏡……”
觀天鏡!
蘇林心中震動,難怪其上的符文道韻如此古老非凡,與此界格格不入。
這枚殘片的價值,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八百萬?便是八億、八十億,乃至傾儘一界之力,都是值得的!
此物雖殘,但其材質本質極高,內蘊的那一絲器靈執念和破碎道韻,若能以《太塵經》慢慢溫養煉化,未必不能再現其威。
甚至修複其萬分之一的功能,都將是巨大的收穫。
車輛駛入市區,最終在鄭家名下那棟彆墅前停下。
“蘇先生,到了。”鄭宏遠恭敬道。
蘇林拎起合金箱,下車。
鄭宏遠連忙跟上:“蘇先生,今日那清虛道人……”
“無需理會。”蘇林腳步未停:“若他識趣,便該知道進退,若不自知……”
他語氣平淡,卻讓鄭宏遠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後麵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是,我明白了。”
“我需要靜修幾日,無事勿擾。”
蘇林丟下一句話,步入彆墅。
鄭宏遠站在門外,望著緊閉的房門,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
靜室內。
蘇林開啟合金箱,取出了那塊觀天鏡殘片,入手冰涼沉重,氣息也愈發明顯。
他並未急於嘗試煉化。
此等級彆的寶物殘片,以他築基初期的修為,需徐徐圖之。
他雙手掐訣,一道道真氣如同絲線般湧出,小心翼翼地將殘片包裹。
如同溫養玉石般,以自身本源真氣緩緩浸潤。
同時,神識高度集中,嘗試著去摹刻、理解殘片上那些殘缺符文的結構與意蘊。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進展極其緩慢。
每一個符文的勾勒,都耗費大量心神。
但蘇林樂在其中。
他能感覺到,每理解一個微小的符文結構,自身對天道規則的認知便隱隱有一絲提升。
這殘片,本身就是一個無上的道韻寶庫!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又漸漸西斜。
蘇林沉浸在符文的世界裡,忘卻了時間。
直到被他隨手丟在旁邊的手機,再次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打破了靜室的沉寂。
蘇林眉頭微蹙,從那種玄而又玄的感悟狀態中退出。
目光掃過來電顯示——
“爸”。
他略一沉吟,拿起手機。
“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父親蘇建國往常那般刻意輕鬆的聲音,而是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小……小林啊……”
聲音似乎蒼老了許多。
蘇林的心,微微一頓:“嗯,我在,爸,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彷彿在努力平複情緒。
良久,蘇建國才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挫敗感。
“工程……工程那邊,出了點問題,包工頭……捲了工程款,跑路了!工人們的工資發不出來……材料商的錢也結不了……甲方那邊催工期……”
他的話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助。
“我……我跟你媽這些年攢的錢,全投進去了……還借了些……現在全完了,工人天天圍著我們要錢……你媽都急得病倒了……”
說到最後,這個一向堅強的中年男人,聲音裡已然帶上了哽咽。
“本來想給你攢點學費……現在……”
聽著父親那幾乎崩潰的聲音,蘇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爸,告訴我你們的具體位置,還有那個包工頭的名字、樣貌特征,剩下的交給我。”
“啊?小林,你……你要乾嘛?好好上學,千萬彆……”
蘇建國嚇了一跳,連忙阻止,生怕兒子衝動做傻事,心中一陣後悔,不該告訴兒子這件事情。
“放心,爸,我不會亂來。”蘇林語氣放緩,安撫道:“我認識幾個朋友,或許能幫上忙,告訴我地址。”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絕望的蘇建國莫名地感到一絲心安。
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工地地址和那個包工頭的姓名、外號等資訊說了出來。
“好,我知道了,爸,照顧好媽,錢的事不用擔心,很快會解決。”
蘇林記下資訊,神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