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師落槌定音。
無數道目光投向蘇林,有驚訝,有不解,有嘲諷,也有深思。
蘇林卻恍若未覺,隻是靜靜地看著工作人員將那殘破羅盤小心取下,送往後台。
東西,到手了,至於錢,那隻是一串無意義的數字而已。
拍賣會後續的拍品,蘇林再無興趣。
很快,工作人員前來引導完成交割,鄭宏遠熟練地刷卡付款。
一個密封的特製合金箱被送到卡座,鄭宏遠親自接過,恭敬地遞給蘇林。
蘇林手指拂過箱體,神識確認無誤,點了點頭。
目的已達,他起身便欲離開,鄭宏遠和鄭婉連忙跟上。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拍賣場時,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了通道旁。
那是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也是先前與蘇林競價之人。
他並未看鄭宏遠,目光直接鎖定蘇林,拱手道:“這位小友,請留步,老夫青城山,清虛。”
鄭宏遠臉色猛地一變,露出極大的忌憚之色,低聲道:“蘇先生,青城山是……”
“有事?”
蘇林打斷鄭宏遠,看向那老者,不露喜怒。
清虛對蘇林的態度似乎有些不悅,但依舊維持著氣度。
“小友,方纔那件殘器,於你而言,或許隻是一件新奇玩物,但於老夫師門,卻可能關乎一些古老傳承的考證,不知小友可否割愛?老夫願在原價基礎上,再加兩百萬。”
一千萬買一塊碎片!
鄭宏遠聽得心頭一跳,這青城山的人果然底蘊深厚。
同時他也更加確信,蘇林拍下的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蘇林看了清虛一眼,淡淡道:“不賣。”
清虛老者眉頭皺起:“小友,錢財若是嫌少,還可以商量,或者,我青城山可欠你一個人情……”
“我說,不賣。”蘇林重複了一遍,語氣漸冷。
清虛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眼中銳光更盛,一股無形的壓力隱隱散發出來。
“小友,年輕人鋒芒太露,未必是好事,有些東西,拿在手裡,未必是福。”
這話,已帶上一絲淡淡的威脅意味。
鄭宏遠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周旋。
蘇林卻忽然笑了,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隨意撇了清虛一眼。
就那一眼!
清虛渾身猛地一僵!
彷彿一瞬間被投入了萬丈冰淵!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所有運起的氣勢,在那一眼之下,蕩然無存!
他甚至控製不住地後退了半步,臉色煞白,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那是怎樣的眼神?!
清虛心中駭浪滔天,他修行數十載,已是化境宗師之下有數的高手。
竟在一個少年一眼之下,心神失守,如見天威!
蘇林收回目光,不再理會,拿著合金箱,徑直向外走去。
鄭宏遠和鄭婉連忙跟上,經過清虛身邊時,發現他依舊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還冇從巨大的驚駭中回過神。
直到坐進車裡,鄭宏遠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蘇先生,那清虛道人是青城山掌教的師弟,修為已達先天後期,在西南一帶影響力極大,今日得罪了他,恐怕……”
“無妨。”
蘇林打斷他,目光落在手中的合金箱上:“跳梁小醜罷了。”
他的心思,早已全部沉浸在這塊意外得來的殘破羅盤之上。
車輛駛離工業園,融入省城的璀璨夜色。
而拍賣場通道內,清虛道人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地望向蘇林離去的方向。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喃喃自語,再無之前的倨傲,隻剩下深深的忌憚。
夜色下的省城高速公路,賓利慕尚平穩疾馳,將郊區的寂靜與城市的喧囂遠遠拋在身後。
車內氣氛有些凝滯。
鄭宏遠的手心還殘留著冷汗,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後座的蘇林。
卻見對方早已將那隻價值八百萬的合金箱隨意放在身側,正閉目養神。
那份平靜,讓鄭宏遠焦躁的心也莫名安定了些許。
他不敢多問,隻能專注路況。
副駕上的鄭婉,同樣心潮起伏。
蘇林並未在意鄭家父女的心思。
他的神識,早已沉入那合金箱中,仔細感知著那塊殘破羅盤。
越是探查,興趣便越發濃鬱。
羅盤殘片上的符文古老至極,與他所知修真界中任何流派的陣紋、符籙體係皆有不同,自成一格,隱含天道至理。
更重要的是,方纔神識接觸時引動的微弱共鳴……
蘇林心念微動,一縷真氣自指尖透出,悄無聲息地穿透合金箱,緩緩渡入那羅盤殘片之中。
嗡——!
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了一般!
那羅盤殘片猛地一震,表麵那些模糊的符文竟驟然亮起一瞬,散發出極其純粹的青光!
一股更加清晰且狂暴混亂的蒼茫意念,順著那縷真氣,猛地反向衝擊向蘇林的識海!
這衝擊之力,遠超之前感應到的微弱共鳴,足以讓普通修士神識震盪,甚至受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