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毫無靈韻,不過是蒙塵的現代工藝品。
或是沾染了些許歲月死氣的老物件,並無價值。
偶爾有一兩件蘊含極其微弱靈性的,也如風中殘燭,駁雜不堪,吸取起來事倍功半,得不償失。
他走走停停,目光在一件件物品上掠過,皆是搖頭。
正當他以為此行將一無所獲時,腳步在一家即將打烊、店麵狹小的“博古齋”前微微一頓。
店鋪角落裡,一堆隨意丟棄的雜項小件中,有一點極其隱晦的波動,或者說,更像是一種特殊材質本身所具有的靈韻。
蘇林走入店內。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在打盹,見有客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隨便看,都是老物件,看中了價錢好說。”
蘇林徑直走向那堆雜物,伸手從中撥弄了幾下,拈起一枚不起眼的物事。
那是一枚銅錢。
但與他認知中的任何銅錢皆不相同。
顏色暗沉,近乎墨黑,觸手冰涼刺骨,彷彿能吸走指尖的溫度。
錢幣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銅綠和汙垢,幾乎看不清原本的紋路。
隻能隱約感到其上的雕刻異常古奧精深,並非凡俗王朝的紋飾。
更奇特的是,這銅錢中間並非方孔,而是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圓孔。
那波動,正是從這枚圓孔方錢中散發出來。
“老闆,這個怎麼賣?”蘇林將銅錢托在掌心。
老頭眯著眼瞅了瞅,打了個哈欠。
“哦,那堆啊,都是從鄉下收來的破爛,壓倉底的,你要喜歡,五百塊錢拿走。”
他根本不在意那是什麼,隻當是清掉一件垃圾。
蘇林並未還價,付款乾脆利落。
老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冇想到這年輕人如此爽快。
但也冇多問,完成交易便又縮回椅子裡打盹去了。
蘇林握著那枚冰冷的圓孔方錢,走出博古齋。
指尖一縷混沌真氣輕輕拂過錢幣表麵。
嗤——
那些厚重的銅綠汙垢竟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露出其下暗沉如墨卻流轉著一絲幽光的本體。
錢幣表麵的紋路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種極其複雜古老的雲雷蟠螭紋,環繞著中央那個細小的圓孔。
紋路之間,似乎有細微如塵埃的符文暗嵌其中,古老蒼茫,道韻自成。
“竟是‘虛空星髓’?”
蘇林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異。
這種神材,即便在修真界,也屬難得。
通常唯有在星辰寂滅、虛空塌陷的極端環境下,纔有可能誕生少許。
是煉製、承載虛空法則的頂級材料之一!
怎會流落至此等絕靈凡俗之地?還被鑄成了一枚銅錢!
他的神識仔細探入那細小的圓孔。
果然!
圓孔之內,並非實心,而是蘊含著一種極致的“空”與“無”!
如同一個微縮到極致的空間奇點!
雖然其中的空間法則碎片微弱得幾乎消散,且充滿了死寂的味道,難以直接利用。
但這枚銅錢本身,已是無價之寶!
“以此物為基,輔以真氣刻畫,或可煉成一枚‘小虛空符’。
雖無法真正開辟洞天,卻也能於方寸間納物存真,省卻諸多麻煩。”
煉製真正的儲物法寶,需丹火嬰火,非他此刻修為所能及。
但僅僅引動這銅錢本身蘊含的一絲空間特性,刻畫一道簡易符籙,暫時將其作為一個簡易的小型儲物空間,卻勉強可以一試。
他當下不再遲疑,轉身快步回家。
至於鄭婉約定的三日之期,他並未忘記。
煉製此符,正好用以盛放可能用到的符籙或藥材。
……
回到狹小的房間,蘇林反鎖房門。
真氣凝於指尖,化作一枚無形符筆。
他神情專注,以指為筆,以本源真氣為墨,以那圓孔方錢為基,開始緩緩刻畫那玄奧的“小虛空符”。
神識高度集中,引導著真氣一絲絲滲入那圓孔周圍的奇異紋路之中,嘗試啟用那沉睡且微乎其微的空間法則碎片。
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虛空星髓材質非凡,雖能承載法則,但也極其頑固。
以他煉氣七層的修為,刻畫起來倒不算太難。
真氣如同刻刀,在神材上艱難遊走,速度極慢。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但他眼神依舊沉靜,手臂穩如磐石,冇有絲毫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當窗外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
蘇林指尖最後一道符文終於落下!
嗡!
那枚暗沉的圓孔方錢猛地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
表麵那些古老的雲雷蟠螭紋彷彿活了過來,流轉不定。
中央那細小圓孔深處,一點幽暗的光芒亮起,旋轉不定,彷彿連通著一個米粒大小的黑暗空間。
成功了!
蘇林長籲一口氣,體內真氣幾乎消耗一空。
但他眼中卻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枚“小虛空符錢”,內部空間雖僅有一間屋子大小,卻也足夠目前使用了。
他心念微動,桌上一支鉛筆瞬間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那符錢的黑暗空間之中。
再一動念,鉛筆又回到手中。
如臂指使,順暢無比。
“有此物相助,日後行事方便許多。”
他收起符錢,盤膝調息,恢複消耗的真氣。
……
三日後,放學。
蘇林剛走出校門,那輛黑色的賓士S級早已安靜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鄭婉略顯憔悴卻帶著急切與期待的俏臉。
“蘇林,準備好了嗎?”
蘇林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輛平穩啟動,駛出縣城,直奔省城方向。
車內氣氛有些沉默。
鄭婉幾次想開口詢問蘇林是否有把握,但看到他閉目養神、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又將話嚥了回去。
約莫兩小時後,車輛駛入省城郊區一座環境清幽、戒備森嚴的療養院。
穿過層層林木,最終在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停下。
早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一位氣質乾練、麵色凝重的中年男子等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