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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葉無塵的傷勢穩定了一些。雖然還不能動用武祖之力,但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這天下午,洛青衣提議去葉家老宅看看爺爺。
“你的傷還冇好,但去看看爺爺應該冇問題。”她說,“而且,有些事,也許爺爺能告訴我們。”
“什麼事?”
“你父母的事。”洛青衣看著他,“你不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嗎?貪狼下的手,但背後是誰指使的?無道為什麼要殺他們?你爺爺是上一代龍脈守護者,他一定知道內情。”
葉無塵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葉家老宅,後院彆院。
葉鎮山依然坐在輪椅上,白髮比上次見麵時更多了,但精神還好。看到葉無塵和洛青衣一起進來,老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無塵!”他伸手抓住孫子的手,然後又看向洛青衣,“這是……藥王穀的丫頭?你師父可好?”
“藥婆婆身體硬朗。”洛青衣行了一禮,“葉爺爺好。”
“好好好。”葉鎮山連連點頭,眼眶有些濕潤,“像,真像。你娘當年也是這個模樣……”
“爺爺,”葉無塵蹲下來,看著老人的眼睛,“我想知道真相。我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無道為什麼要殺他們?”
葉鎮山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你確定要知道?”老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確定。”
葉鎮山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古舊的布帛,遞給葉無塵。
“看看吧。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
布帛上寫滿了蠅頭小楷,是父親的筆跡。葉無塵認得——小時候父親教他寫字,一筆一劃,耐心得不像一個武者。
他展開布帛,開始閱讀。
“吾兒無塵,見字如麵。
若你讀到這封信,說明為父已經不在人世。不要悲傷,這是為父的選擇。
為父這一生,最驕傲的事不是成為龍脈守護者,而是娶了你母親,生下了你。
但有一件事,為父必須告訴你。
玄天殿殿主無道,曾經也是武祖傳承者。他是第九位——黃帝傳承的上一個繼承者。
三十年前,他為了追求長生,背叛了武祖的誓言,試圖奪取龍脈中的‘龍髓’。你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的父親,當時的龍脈守護者,阻止了他。無道被擊敗,逃往海外,建立了玄天殿。
但他在逃走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殺了你的曾祖母。
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奪取她體內的‘鳳髓’——龍髓的伴生之物,隻有女子體內才能孕育。有了鳳髓,他就能煉製長生藥。
你的曾祖母臨死前,將鳳髓傳給了你母親。
所以無道要殺我們。他要奪走你母親體內的鳳髓。
無塵,為父不指望你報仇。為父隻希望你能活著,好好地活著。龍脈鑰匙在你身上,鳳髓在你母親體內,無道得不到,他就無法長生。
這就夠了。
但如果你一定要報仇,記住一件事——
無道的弱點,是他的心臟。他的心臟裡,有一枚他親手植入的‘鎖心蠱’。那是他用來壓製黃帝傳承反噬的。隻要破壞鎖心蠱,他就會被黃帝傳承反噬而死。
如何破壞鎖心蠱?藥王穀有一味藥,叫‘斷魂草’。以斷魂草煉製‘破蠱丹’,服下後血液中含有破蠱之力,隻需一滴血滴入他的心臟,鎖心蠱就會自毀。
無塵,為父不希望你走這條路。
但如果你一定要走,記住:斷魂草在長白山天池深處,由藥王穀曆代守護。
吾兒珍重。
父
葉鎮北
絕筆”
葉無塵看完信,手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冰冷刺骨的憤怒。
“無道……曾經是武祖傳承者?”他聲音沙啞。
“是。”葉鎮山閉上眼睛,“他是你曾祖父的大弟子,天資卓絕,被選為黃帝傳承的繼承者。但他太想長生了,走上了邪路。你曾祖父親手廢了他的傳承,將他逐出師門。他懷恨在心,多年後回來報複……殺了你曾祖母,搶走了半部黃帝心經。”
“所以他現在的力量,來自那半部心經?”
“不全是。”葉鎮山睜開眼,“他逃到海外後,融合了東瀛、西洋的邪術,自創了‘邪武’。邪武的力量很強,但有代價——他的身體會被反噬,所以他需要龍髓和鳳髓來續命。”
洛青衣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這時開口了:“斷魂草……我知道。藥王穀確實守護著斷魂草,但那東西毒性極強,煉製破蠱丹需要極高的醫術。我可以煉製。”
葉無塵轉頭看她。
“彆這麼看我。”洛青衣說,“我幫你煉,但不代表我支援你去送死。你現在連破軍都打不過,怎麼打無道?”
“所以我要變強。”葉無塵站起身,“強到能殺他。”
“那也要先把傷養好。”洛青衣把他按回椅子上,“你現在經脈斷了三成,連我都不一定打得過,還想去長白山?”
葉無塵沉默了。
她說得對。
他現在太弱了。
“爺爺,”他問,“無道現在在哪?”
“不知道。”葉鎮山搖頭,“他從不以真麵目示人,永遠戴著白玉麵具。有人說他在崑崙山深處,有人說他在海外某個島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會放過你。因為你身上有龍脈鑰匙,你母親臨死前把鳳髓也傳給了你。”
“鳳髓傳給了我?”葉無塵一愣。
“你母親死的時候,用最後的力量將鳳髓注入了你的體內。”葉鎮山說,“所以你纔是無道真正的目標。龍脈鑰匙加上鳳髓,兩樣都在你身上。隻要你活著,他就得不到完整的長生藥。”
葉無塵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鳳髓,就在自已體內?
“那他現在為什麼不直接來抓我?”他問。
“因為他不敢。”葉鎮山冷笑了一聲,“他的邪武有缺陷,每隔三年就要閉關一次,否則會被反噬而死。上一次閉關是兩年前,所以他還有一年時間。一年之內,他一定會來找你。”
一年。
葉無塵攥緊拳頭。
一年的時間,他要修複經脈,要解鎖更多武祖傳承,要找到斷魂草,要煉製破蠱丹。
一年後,他要麵對一個曾經是黃帝傳承者、如今融合了邪武的絕世強者。
“夠了。”他說。
“什麼夠了?”洛青衣問。
“一年的時間,夠了。”
洛青衣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決心。
她忽然笑了:“行。一年就一年。我陪你。”
葉無塵看著她:“你不怕?”
“怕什麼?”洛青衣歪頭,“你欠我的飯還冇還呢。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要去?”
葉鎮山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
“無塵,”老人說,“你父母在天上看著你。不管你怎麼選擇,他們都為你驕傲。”
葉無塵跪下來,給爺爺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站起來,拉著洛青衣的手,走出了彆院。
門外,夕陽正好。
“第一步,”他說,“去長白山,找斷魂草。”
“第二步?”
“修煉。解鎖第三位武祖。”
“第三步?”
“殺無道。”
洛青衣點了點頭:“好。但在這之前,你得先把傷養好。一個月,一天都不能少。”
“一個月就一個月。”
“還有,”洛青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這是我列的藥方,每天三碗,連喝一個月。不許偷懶,不許倒掉,不許——”
“不許什麼?”
“不許嫌苦。”洛青衣瞪他,“我知道你覺得苦,但這是藥,不是糖水。”
葉無塵看著那張藥方,又看看洛青衣氣鼓鼓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笑什麼笑?”洛青衣臉紅了。
“冇什麼。”葉無塵收起笑容,“謝謝你,青衣。”
洛青衣愣了一下,然後扭過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少來這套。回去喝藥。”
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身後的葉家老宅,葉鎮山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們的背影,老淚縱橫。
“鎮北,你看到了嗎?”老人喃喃道,“你兒子長大了。他身邊有人了。”
風吹過院子,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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