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後。
葉城,古董街。
“青玉軒”是這條街上最不起眼的店鋪,門麵窄小,招牌斑駁,連櫥窗裡的古董都落了一層灰。
但街上的老人知道,這家店從不缺客人,而且來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有穿道袍的老道,有開勞斯萊斯的富豪,還有半夜敲門、戴著麵具的神秘人。
店主是個年輕人,二十歲左右,常年穿黑色改良中山裝,右手虎口有一道龍形印記。
冇人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葉先生”。
此刻,葉無塵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青銅鬼麵具——昨晚剛殺的玄天殿執事的。
桌上一杯茶已經涼了,他也冇喝。
他在看日曆。
日曆上圈著一個日期:三天後。
十年前,那個穿青色裙子的女孩說:“以後受傷了來找我,免費治。”
他一次也冇去找過。
不是冇受傷。恰恰相反,這些年他和玄天殿暗鬥明爭,受傷是家常便飯。隻是每次受傷,他都自已扛過去,用達摩傳承的金剛不壞體硬抗,用張三豐的太極心法療傷。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不去藥王穀。
也許是因為,他怕自已一旦去了,就再也狠不下心去複仇。
複仇需要一顆冰冷的心,而那個女孩的笑容,太暖了。
“叮鈴——”
門上的風鈴響了。
葉無塵抬頭,瞳孔猛地一縮。
走進來的是一個白髮老嫗,拄著柺杖,但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她穿著一件灰色道袍,胸口繡著一株靈芝——藥王穀的標誌。
“葉無塵?”老嫗開口,聲音沙啞。
“我是。”葉無塵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將青銅麵具收進抽屜。
“老身是藥王穀穀主,洛青衣的師父。”老嫗盯著他,“你可以叫我藥婆婆。”
葉無塵心頭一緊:“青衣怎麼了?”
藥婆婆冷笑:“十年了,你終於想起她了?”
“她到底怎麼了?”葉無塵的聲音沉了下去。
“她很好。”藥婆婆拄著柺杖,自顧自坐下,“比你想象的好得多。三年前,她接替了我的位置,成了藥王穀最年輕的穀主。武道修為,不比你差。”
葉無塵鬆了口氣,又覺得哪裡不對:“那您來找我做什麼?”
“她走了。”
“去哪?”
“東京。淺草寺。”
藥婆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
葉無塵拿起信,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雖然隻見過一次,但他記了十年。
“師父:
玄天殿在淺草寺地下佈置了‘噬靈陣’,試圖抽走華夏龍脈之氣。我已經查清楚了,陣法核心在達摩舍利子鎮壓的地方。
我必須去阻止。
不用擔心我,我的武道已有小成,自保無虞。
至於葉無塵……如果他來找我,告訴他:欠我的那頓飯,先記著。
青衣”
葉無塵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她一個人去的?”
“一個人。”藥婆婆看著他,“怎麼,擔心了?”
“她不需要我擔心。”葉無塵把信摺好,放進口袋,“但玄天殿的事,也是我的事。”
藥婆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小子,比你爹強。你爹當年可不會主動去找女人。”
“我爹?”葉無塵一愣。
“你以為你父母的婚事是誰撮合的?”藥婆婆站起身,“是我和你爺爺。你娘當年也是藥王穀的弟子。”
葉無塵怔住了。
“所以你身上,本來就有一半藥王穀的血。”藥婆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青衣那丫頭,嘴硬心軟。你要是敢欺負她,老身把你煉成丹藥。”
說完,老人消失在人流中。
葉無塵站在店門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訂了一張最快飛往東京的機票。
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東瀛陰陽師協會宣佈,淺草寺將舉辦千年祭,屆時封鎖全寺,禁止外人進入。”
葉無塵關掉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禁止外人?巧了,我不是外人。”
他看了一眼右手虎口的龍形印記,金色的紋路隱隱發光。
“我是華夏傳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