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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塵從地下鑽出來的時候，正是深夜。
他發現自已在一座荒山的山腹裡，四周是茂密的樹林。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在天邊染出一片光暈。
三年了。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很快到了郊區。路過一家小賣部時，他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的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新聞，日期清清楚楚——距離父母遇害那天，已經過去了三年零兩個月。
葉無塵攥緊拳頭，又鬆開。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從小賣部“借”的，留了一張紙條和一塊玉佩的碎片當抵押。然後連夜趕回葉家。
葉家大宅在城市東邊，占了大半條街。圍牆高聳，門口有保安站崗。
葉無塵冇有走正門。他繞到後牆，腳尖一點，輕鬆翻過三米高的圍牆。
落地無聲。
他躲在花叢後麵，觀察著熟悉又陌生的大宅。
正廳的匾額換了，從“葉氏宗堂”變成了“葉府”。門口站著的不是以前的管家，而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夥。
葉無塵繞開巡邏，摸到了後院。
爺爺的彆院在最深處，以前種滿了花草，現在卻雜草叢生，門上的漆都剝落了。
他翻窗進去，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爺爺葉鎮山坐在輪椅上，白髮比三年前更多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他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像睡著了一樣。
但葉無塵剛落地，老人的眼睛就睜開了。
“誰？”
聲音沙啞，卻依然有力。
葉無塵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爺爺，是我。”
葉鎮山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跪著的少年。
三年不見，孫子長高了一大截，肩膀變寬了，臉龐有了棱角。但那雙眼睛，那雙像極了他父親的眼睛，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無塵……”老人的聲音顫抖，“你……你活著……你真的活著……”
葉無塵抬頭，眼眶通紅，但冇有流淚。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玉佩，正是母親臨死前塞給他的那塊的另一半。
“爺爺，龍脈鑰匙在我身上。”他低聲道，“爸媽用命保下來的。”
葉鎮山伸出手，顫巍巍地摸了摸玉佩，老淚縱橫：“好……好……鎮北，你看到了嗎，你兒子活著，鑰匙也還在……”
“爺爺，誰占了葉家？”葉無塵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葉無道。”葉鎮山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冰冷，“貪狼的俗世身份。他殺了你父母後，以‘代族長’的身份接管了葉家。我被他軟禁在這裡，已經三年了。”
“貪狼……”葉無塵重複這個名字，像要把每個筆畫都刻進骨頭裡。
“無塵，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葉鎮山按住他的手，“貪狼是玄天殿八大執事之首，修為深不可測。你還小，不能衝動。”
“我知道。”葉無塵站起身，“我隻是來看看爺爺。爺爺活著，我就放心了。”
“你要走？”
“嗯。”葉無塵點頭，“我要變強，強到能殺貪狼，殺無道，滅玄天殿。”
葉鎮山看著孫子眼中燃燒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去吧。但記住，你流的血是葉家的，但你守護的，是華夏的。”
葉無塵又磕了三個頭，然後翻窗而出。
他冇有直接離開，而是繞到正廳附近，遠遠看了一眼。
葉無道正坐在原本屬於爺爺的位置上，端著一杯紅酒，對幾個黑衣手下吩咐著什麼。他五十來歲，麵白無鬚，笑眯眯的，像個和善的商人。
但葉無塵看到他眼睛時，渾身汗毛豎起。
那雙眼底下，藏著野獸般的殘忍。
殺了他。
現在。
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叫囂。
葉無塵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
他鬆開拳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還不是時候。
但他發誓，下一次見麵，跪在地上的，一定是葉無道。
葉無塵在城市邊緣找了一間廢棄的廠房住下，白天修煉，晚上出去打探訊息。
達摩殘魂偶爾出現，指點他修煉。一個月後，他打通了奇經八脈，金剛不壞體小成，尋常刀劍已經傷不了他。
這天傍晚，他路過一座破舊的道觀，聽到裡麵傳來打鬥聲。
不是普通的打鬥。
他聽過玄天殿的腳步聲，那不是普通人能發出的動靜。
葉無塵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七八個混混圍著一個小女孩。
女孩大約六七歲，穿著青色裙子，梳著雙丫髻，長得粉雕玉琢。但她臉上冇有一絲害怕，反而帶著不耐煩的表情。
“小丫頭，把藥王令交出來！”為首的混混拿著一把彈簧刀，惡狠狠地說。
女孩歪頭看他：“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管你是誰！藥王令值五百萬，交出來饒你不死！”
“哦。”女孩點點頭，然後一腳踹在混混的膝蓋上。
哢嚓一聲，混混慘叫著跪了下去。
女孩的動作乾淨利落，像練過武。但混混有七八個人，她打了兩個，就被圍住了。
葉無塵看夠了，走了出去。
“喂。”他喊了一聲。
混混們轉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黑色練功服，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哪來的小崽子？滾！”
葉無塵冇動。
兩個混混罵罵咧咧地衝過來，揮拳就打。
葉無塵側身，一拳一個，兩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昏了過去。
剩下的混混愣住了。
葉無塵走過去，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心臟上。
“跑！”不知誰喊了一聲，混混們扔下刀，連滾帶爬地跑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女孩拍拍裙子上的灰，抬頭看著葉無塵，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
“你多管閒事乾嘛？我自已能打贏。”
葉無塵看了她一眼：“你剛纔快輸了。”
“我那是在等他們露出破綻。”女孩撇嘴，“算了，你叫什麼？”
葉無塵頓了一下：“……無名。”
“無名？”女孩眨眨眼，“好怪的名字。我叫洛青衣，藥王穀的洛青衣。”
藥王穀？葉無塵聽過這個名字，達摩殘魂提過，藥王穀是華夏古武勢力之一，擅長醫術和陣法。
“你功夫不錯。”洛青衣上下打量他，“要不要來藥王穀當護衛？包吃包住。”
“不要。”
“真冇意思。”洛青衣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黑底金字，刻著“藥王”二字，塞進葉無塵手裡，“拿著，以後受傷了來找我，免費治。”
葉無塵看著令牌，又看看她明亮的眼睛，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仇恨，還有彆的東西。
“你為什麼幫我？”他問。
洛青衣歪頭，笑得很甜：“因為你長得好看呀。”
說完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句：“記住啦，藥王穀，洛青衣！”
葉無塵站在原地，手裡握著藥王令，目送她的青色裙角消失在夕陽裡。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冇有扔掉這塊令牌。
隻是鬼使神差地收進了懷裡。
很多年後他才知道，那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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