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霧鬆鎮後，林溪帶陳凡走上一條蜿蜒的山路。路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旁是茂密的星脈鬆林——樹幹比普通鬆樹粗壯數倍，樹皮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風一吹，鬆針落下時會帶著細碎的星塵，落在麵板上涼絲絲的。
“從這裏到星脈學院，還要走半個時辰。”林溪走在前麵，腳步輕快，手腕上的星脈羅盤偶爾會閃爍一下，“這條路是星脈師專用的，沿途布了隱蔽陣法，普通人和低階械靈找不到入口。”
陳凡跟在後麵，機械義肢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篤篤”聲。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裏，有一種溫和的能量在流動——林溪說那是星脈靈氣，此刻正順著他的呼吸，一點點鑽進體內，與胸腔裏的熱源產生微弱的共鳴，手腕處的械脈紋路也跟著亮了亮，像沉睡的螢火。
“你體內的星脈靈種，應該是天生的。”林溪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沉睡，還和機械臂裏的靈源碎片繫結在了一起——這種情況，我從未在典籍裏見過。”
陳凡抿了抿唇，他也想知道答案，可記憶裏隻有一片空白。他隻能問道：“星脈靈種是什麽？和星穹文明有關嗎？”
“星脈靈種是修煉星脈術的根基。”林溪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而行，“普通人需要通過數年冥想才能喚醒靈種，而你天生就有，本應是修煉的好苗子。至於星穹文明……”她頓了頓，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那是幾千年前的上古文明，傳聞他們掌握著星脈與機械融合的技術，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消失，隻留下一些殘垣斷壁和零星的典籍碎片。”
陳凡的心猛地一跳——星脈與機械融合，這不正是他機械臂裏那股雙能的特質嗎？還有腦海裏閃過的“中樞爆破”，難道和星穹文明的消失有關？
沒等他細想，林溪突然停下腳步，抬手往前指：“到了。”
陳凡抬頭望去，隻見前方的山坳裏，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建築群。主體是一座用透明星脈水晶建造的高塔，塔身直插雲霄，陽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暈；高塔周圍環繞著數十座木質樓閣，樓閣的屋頂都覆蓋著金色的星脈瓦，屋簷下掛著小巧的鈴鐺，風一吹，鈴鐺發出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這裏就是星脈學院，曦光域培養星脈師的核心之地。”林溪帶著他往學院大門走，門口的守衛看到林溪，立刻恭敬地行禮，目光掃過陳凡時，雖有好奇，卻沒有阻攔。
走進學院，陳凡才發現裏麵比外麵看起來更熱鬧。不少穿著淡綠色長袍的學生在林間穿梭，有的在練習星脈術——指尖凝聚著金色靈氣，在空中畫出複雜的符文；有的在切磋對戰，靈氣碰撞時發出“砰砰”的聲響；還有的坐在石凳上翻閱典籍，書頁上泛著淡淡的靈光。
“學院分三個區域：修行區、典籍區、試驗區。”林溪一邊走一邊介紹，“我先帶你去試驗區，那裏有檢測靈種的儀器，能更清楚地瞭解你的情況。”
試驗區位於學院西側，是一片獨立的院落，裏麵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裝置——有的是刻滿符文的水晶球，有的是纏繞著靈氣的金屬架，還有的是裝著淡綠色液體的陶罐。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前，拿著一支羽毛筆在紙上記錄著什麽。
“張長老。”林溪走上前，恭敬地行禮。
老者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又轉向陳凡，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這位是？”
“他叫陳凡，身上有特殊的靈種與機械碎片繫結的情況，我想請您用靈脈檢測儀幫他看看。”林溪解釋道。
張長老點點頭，起身走到一個半人高的水晶球前，水晶球通體透明，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星紋。他抬手往水晶球裏注入一縷金色靈氣，水晶球瞬間亮了起來，星紋也跟著閃爍。
“讓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不管是哪隻手都可以。”張長老說道。
陳凡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機械臂會不會對儀器有影響，但還是伸出了左手——鈦合金的機械義肢剛碰到水晶球，水晶球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原本淡金色的星紋瞬間變成了金銀雙色，兩種顏色的紋路纏繞著，像兩條互相追逐的光帶，在水晶球表麵快速流轉。
“這……這是！”張長老猛地瞪大了眼睛，手裏的羽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雙能共鳴！星脈靈氣和機械靈能的雙能共鳴！這不是星穹文明典籍裏記載的……”
林溪的臉色也變了，她快步走到水晶球旁，仔細觀察著表麵的紋路，眼神裏充滿了震驚：“真的是雙能！張長老，您是說……這和星穹文明有關？”
“錯不了！”張長老激動地搓著手，目光緊緊盯著陳凡的機械義肢，“典籍裏說，星穹文明的修行者能同時操控星脈與機械雙能，他們的靈脈紋路就是這種金銀雙色！隻是後來星穹文明消失，這種雙能體係也跟著失傳了，沒想到今天能在一個年輕人身上看到！”
陳凡看著水晶球上的紋路，又看了看自己手腕處的械脈紋路，心裏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他的機械臂，還有體內的星脈靈種，或許就是星穹文明留下的東西。而他腦海裏的碎片記憶，可能也和這個消失的文明有關。
就在這時，水晶球的光芒突然暗了下來，金銀雙色的紋路漸漸淡去，最終恢複成原來的淡金色。陳凡能感覺到，機械義肢裏的能量似乎被水晶球吸走了一部分，腕骨處的紋路變得有些黯淡。
“可惜，能量太不穩定了，隻能短暫共鳴。”張長老歎了口氣，眼神裏帶著幾分惋惜，“不過這已經很了不起了，陳凡，你願意留在學院嗎？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你的雙能體係，說不定能重現星穹文明的技術！”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林溪——林溪的眼神裏也帶著期待，但似乎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猶豫。
“張長老，陳凡剛到學院，還需要適應一下。”林溪開口說道，“而且他的情況特殊，需要先向議會報備，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張長老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那你先帶他去住的地方，明天再過來檢測。對了，一定要看好他，他的雙能體係太重要了，不能讓他出任何意外。”
林溪應了下來，帶著陳凡離開試驗區。路上，陳凡忍不住問道：“為什麽要向議會報備？我的情況很危險嗎？”
“不是危險，是重要。”林溪的語氣嚴肅了幾分，“星穹文明的技術對曦光域來說，是極其珍貴的資源，議會肯定會重視。但同時，也會有人覬覦你的雙能體係——比如戒律司的柳岩司長，他一直認為機械技術是邪物，要是讓他知道你的情況，說不定會找你麻煩。”
陳凡想起了霧鬆鎮口的星脈守衛，還有林溪之前說的“曦光域對械修派很敏感”，心裏明白了幾分——他的雙能體係，在這個星脈與機械對立的大陸上，既是機遇，也是麻煩。
林溪帶陳凡來到一座偏僻的樓閣，樓閣周圍種滿了星脈花，花開得正豔，淡紫色的花瓣上泛著淡淡的靈光。
“這裏是學院的Guest樓，平時很少有人來，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裏。”林溪開啟房門，裏麵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書架，書架上放著幾本書籍，“晚飯會有人送過來，你要是想瞭解星脈術，可以看看書架上的書，都是基礎的入門知識。”
陳凡走進房間，機械義肢輕輕碰了碰書架，書架上的書突然掉下來一本，落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看到書的封麵上寫著《星穹文明殘篇》——這幾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他的記憶。
他撿起書，翻開第一頁，裏麵是一些模糊的圖案，畫著一座巨大的金屬建築，建築中間有一個發光的核心，周圍站著七個身穿長袍的人，他們的手腕處，都畫著和陳凡一樣的金銀雙色紋路。
“這是……”陳凡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腦海裏再次閃過破碎的畫麵——還是那個閃爍著紅色警報燈的空間，還是那個模糊的聲音在喊“辰，啟動中樞爆破！”，隻是這一次，他好像看到了那個喊他名字的人，對方的手腕處，也有這樣的雙色紋路。
“陳凡？你怎麽了？”林溪注意到他的異常，連忙走過來。
陳凡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疑惑：“林溪，書裏畫的這些人，是不是穹光七子？‘辰’是誰？中樞爆破又是什麽？”
林溪愣住了，她看著陳凡手裏的書，又看了看陳凡激動的表情，眼神裏充滿了驚訝：“你怎麽知道穹光七子？還有‘辰’……那是星穹文明典籍裏記載的，穹光七子的追隨者，傳說他和七子一起參與了中樞爆破，後來下落不明。你……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陳凡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想起了一些碎片，但那些畫麵太模糊了，他根本無法完整地描述出來。他隻能搖了搖頭，握緊了手裏的書：“我不知道，隻是看到這些圖案，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畫麵。”
林溪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或許你的記憶，和星穹文明的中樞有關。不過現在別著急，等明天張長老再次檢測後，我們再慢慢找答案。你先休息吧，我還要去議會報備，晚些再來看你。”
林溪離開後，房間裏隻剩下陳凡一個人。他坐在桌子前，手裏拿著《星穹文明殘篇》，目光緊緊盯著書裏的圖案——那些人的雙色紋路，和他的械脈紋路一模一樣；書裏提到的“辰”，和他腦子裏的碎片記憶有關；還有中樞爆破，或許就是他失去記憶的原因。
他抬起左手，看著機械義肢上的紋路，輕輕撫摸著——這隻手，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他的過去，又和這個消失的星穹文明有著怎樣的聯係？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星脈花的光芒變得越來越亮，照亮了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陳凡把書放在桌子上，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星脈學院的高塔——那裏或許有他想要的答案，但也可能藏著更多的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機械義肢——不管前方有什麽，他都要走下去，找回自己的記憶，揭開星穹文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