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歸安院時,夜色已濃。學堂的燈還亮著,林嵐正坐在講台上整理教案,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釋然:“回來了?”
陳凡點點頭,將探測器放在桌上——螢幕依舊漆黑,顯然被那麵具人動了手腳。“遇到個奇怪的人,戴著青銅麵具,能操控黑色火焰,氣息很詭異。”
林嵐的眉頭瞬間擰緊:“青銅麵具?龍組的檔案裏提到過,玄清觀的創始人玄玄子年輕時,也曾戴過類似的麵具,據說是他們宗門的‘傳承信物’。”
“玄玄子?”陳凡愣住了。玄玄子已經化為青煙,怎麽還會有人戴著他的麵具?
“不一定是他本人。”林嵐翻開檔案,指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你看,這是民國時期玄清觀的祭祀儀式,主持儀式的老道也戴著青銅麵具,隻是麵具上的符文更簡單。”
照片上的老道穿著黑色道袍,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鏡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陳凡的目光落在老道的手腕上——那裏戴著一串黑色的珠子,與他在棄子島老嫗手中看到的陶罐碎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珠子……”
“是‘鎮魂珠’,玄清觀用邪術煉製的法器,據說能吸收死者的怨氣。”林嵐的聲音沉了下去,“老茶樹說,玄玄子晚年時,曾用一百個活人的魂魄煉過一串‘鎮魂珠’,後來不知所蹤。”
陳凡的心猛地一跳。棄子島的老嫗說過,那陶罐是她女兒留下的,而她女兒是玄清觀的繡女……難道她女兒的死,與這鎮魂珠有關?
“我去問問老嫗。”他起身就要走,卻被林嵐拉住。
“太晚了,明天再說吧。”林嵐看著他,“你今天太累了,先休息。”
躺在床上,陳凡輾轉難眠。麵具人、鎮魂珠、玄清觀的傳承……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隱隱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他能感覺到,掌心的墟門印記一直在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麽。
第二天一早,陳凡找到瞎眼的老嫗。老嫗正坐在槐樹下曬太陽,手裏摩挲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聽到陳凡的聲音,她開啟布包,裏麵是半塊陶罐碎片,上麵果然刻著與鎮魂珠相似的紋路。
“這是……阿秀留給我的唯一念想。”老嫗的聲音帶著哽咽,“她說這陶罐裏藏著玄清觀的秘密,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收好,可我……我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阿秀就是老嫗的女兒。據老嫗說,阿秀當年在玄清觀負責繡製祭祀用的幡旗,因為偶然看到了玄玄子煉製鎮魂珠的過程,才被滅口。
“她死前托人帶回來一張紙條,說‘麵具之下,皆是傀儡’。”老嫗摸索著從布包裏拿出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字跡,“我看不懂,就一直收著。”
“麵具之下,皆是傀儡……”陳凡反複咀嚼著這句話,突然明白了什麽。玄清觀的青銅麵具,或許不隻是傳承信物,更是一種控製手段!戴麵具的人,可能隻是被操控的傀儡,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阿刀匆匆跑進來,手裏拿著一個信封:“陳哥,有人送來了這個,說是給你的。”
信封上沒有署名,拆開一看,裏麵隻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海底的石碑,石碑頂端的墟門印記被人用紅色的顏料圈了起來,旁邊寫著一行字:“三日後,子時,海眼見。”
是麵具人發來的挑戰書!
“他想幹什麽?”阿刀的臉色發白,“明知道我們會有防備,還敢約在海眼見麵,肯定有詐!”
陳凡握緊照片,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他知道這是陷阱,但他必須去。因為他想知道,麵具人到底是誰,他口中的“門”,又是什麽。
“準備一下,我們去海眼。”他的聲音堅定。
林嵐和阿刀沒有反對。他們都知道,有些事,躲不過去。
三日後,子時。東海的海麵上籠罩著一層薄霧,能見度很低。陳凡、林嵐和阿刀坐在漁船上,盯著海眼的方向,手心都捏著一把汗。
子時一到,海眼突然泛起幽藍色的光芒,與三千米下的石碑遙相呼應。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海水中緩緩升起,正是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
“你果然來了。”麵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看來,你很想知道真相。”
“你到底是誰?”陳凡握緊鐵劍,隨時準備動手。
麵具人沒有回答,隻是摘下了臉上的青銅麵具。當看清他的臉時,陳凡、林嵐和阿刀同時愣住了——那張臉,竟然是玄真子!
可玄真子明明在雪域冰眼被陳凡重創,按理說早已死去!
“很驚訝?”玄真子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手腕上的鎮魂珠發出黑色的光芒,“玄玄子大人說,我是最適合的‘容器’,隻要戴上這麵具,就能獲得他的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麵板變得幹癟,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撐起來的傀儡。
“看到了嗎?這就是‘麵具之下,皆是傀儡’。”玄真子狂笑著,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騰起,“今天,就讓你成為鎮魂珠的新祭品!”
黑色火焰朝著漁船飛來,帶著毀滅的氣息。陳凡沒有猶豫,金色的劍氣瞬間爆發,與火焰碰撞在一起。
海麵上,金光與黑光交織,浪花翻滾,彷彿整個海底的龍脈都在為之震動。陳凡知道,這一戰,不僅是為了揭開真相,更是為了打破這延續數百年的傀儡宿命。
而他,絕不會讓玄玄子的陰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