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火焰撞在船舷上,瞬間燃起幽藍的火苗。阿刀眼疾手快,抄起旁邊的滅火器猛噴,白色的泡沫裹著火焰滋滋作響,卻沒能徹底撲滅——那火焰像是附骨之疽,竟在木板上燒出一個個黑色的窟窿。
“這火滅不掉!”阿刀大喊著,又踹開一桶海水澆上去。海水遇到火焰,非但沒熄滅,反而騰起更濃的黑煙,黑煙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人影在掙紮,發出淒厲的尖叫。
“是鎮魂珠裏的冤魂!”林嵐臉色劇變,從揹包裏掏出幾張黃色符籙,往空中一拋,符籙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這是龍組特製的‘超度符’,能暫時壓製怨氣!”
金色火焰與黑色火焰碰撞,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黑煙中的人影漸漸消散,木板上的火苗也弱了下去。陳凡趁機揮劍,金色的劍氣直刺玄真子的麵門——他能看到,玄真子的脖頸處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被什麽東西勒住,那是傀儡被操控的痕跡。
“沒用的!”玄真子狂笑,身體突然像提線木偶般扭曲起來,躲開了劍氣。他的右手化作利爪,指甲漆黑如墨,朝著陳凡抓來,“玄玄子大人的‘控魂術’,能讓我不死不滅!”
陳凡側身避開,劍鋒橫掃,斬斷了玄真子的利爪。令人驚駭的是,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湧出黑色的霧氣,很快又凝聚成一隻新的爪子。
“他的身體早就被邪力侵蝕了,現在隻是個空殼!”林嵐大喊,“攻擊他手腕上的鎮魂珠!那是控魂術的媒介!”
陳凡立刻調轉劍鋒,朝著玄真子手腕上的黑色珠子刺去。鎮魂珠突然亮起紅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陳凡感覺自己的靈力正在被快速抽走,腦海中甚至浮現出無數混亂的畫麵——那是鎮魂珠裏冤魂的記憶,有哭喊聲,有慘叫聲,還有玄玄子煉製魂珠時的獰笑。
“哈哈哈,被冤魂纏上的滋味不好受吧?”玄真子獰笑著,左手拍出一掌,黑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湧向陳凡。
千鈞一發之際,陳凡的掌心突然發燙,鎮靈珠的光芒透體而出,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屏障上,墟門印記緩緩旋轉,那些湧來的冤魂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後退,發出恐懼的嘶吼。
“鎮靈珠……”玄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玄玄子大人說過,這珠子是鎮魂珠的剋星!”
他轉身就想逃,卻被陳凡一把抓住肩膀。金色的本源之力順著手臂湧入玄真子體內,鎮魂珠的紅光劇烈閃爍,像是在抵抗。陳凡能感覺到,玄真子的身體裏,除了邪力,還有一絲微弱的意識在掙紮——那是玄真子原本的神智!
“醒醒!”陳凡怒吼一聲,本源之力猛地爆發。玄真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鎮魂珠上的黑色紋路開始寸寸斷裂。
“我……我不是傀儡……”玄真子的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他看著自己的爪子,又看向陳凡,眼中充滿了悔恨,“是我鬼迷心竅,信了玄玄子的話,以為戴上麵具就能獲得力量……”
他突然抓住陳凡的手,將鐵劍引向自己的胸口:“快……殺了我……鎮魂珠一旦碎裂,玄玄子的意識就會蘇醒……”
陳凡的劍尖停在他胸口前,猶豫了。他能感覺到,玄真子的神智正在快速消散,鎮魂珠的紅光卻越來越亮,顯然玄玄子的意識正在吞噬他。
“快啊!”玄真子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為了那些被我害死的人……”
陳凡閉上眼睛,猛地刺出一劍。
“噗嗤!”
鐵劍穿透玄真子的胸口,鎮魂珠應聲碎裂,黑色的霧氣和紅色的光芒同時爆發,又瞬間被鎮靈珠的金光吞噬。玄真子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臉上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海風中。
海麵上恢複了平靜,隻有漁船的引擎還在嗡嗡作響。陳凡站在甲板上,望著玄真子消散的地方,心裏五味雜陳。
“他說的‘玄玄子的意識’,是什麽意思?”林嵐走過來,聲音凝重。
陳凡握緊鐵劍,掌心的鎮靈珠還在發燙:“玄玄子雖然死了,但他的意識可能藏在鎮魂珠裏,或者……藏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他想起麵具人說的“門”,突然明白了。玄玄子的最終目的,或許不是複活妖邪,而是想藉助鎮魂珠和青銅麵具,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新的“容器”裏,從而實現“永生”。而那所謂的“門”,很可能就是他意識轉移的媒介。
“我們必須找到剩下的鎮魂珠碎片。”陳凡說,“隻要還有一塊碎片,玄玄子的意識就可能捲土重來。”
阿刀點點頭,從船艙裏拿出一個金屬探測器:“我已經讓龍組的人封鎖了附近海域,一定能找到碎片。”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麵上,將黑色的海水染成金色。陳凡站在船頭,看著朝陽升起,心裏清楚,這場與玄玄子的較量,還遠遠沒有結束。
但他不再迷茫。無論是麵具人,還是玄玄子的殘魂,都無法阻止他守護的腳步。
因為他知道,自己身後,有歸安院的煙火,有孩子們的笑聲,有無數值得他拚盡全力去守護的平凡與溫暖。
這些,纔是最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