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木門虛掩著，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陳凡推開門時，藥香混著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小雅正踮著腳往貨架上擺藥罐，看到他進來，手裏的罐子“哐當”一聲掉在櫃台上。
“陳哥？你怎麽回來了？” 小雅的聲音帶著緊張，眼神往內堂瞟了瞟。
陳凡沒說話，隻是指了指內堂的方向。那裏隱約有靈氣波動，雖然微弱，卻帶著熟悉的陰冷——是玄清觀修士特有的氣息。
“剛才來了個穿灰袍的老頭，說要買‘凝神草’，我看他不對勁，就說沒貨，他現在……在後院假裝看藥圃呢。” 小雅壓低聲音，手悄悄摸向櫃台底下的警報器——那是影盟特製的傳訊裝置，一按就能通知附近的同伴。
“別碰。” 陳凡按住她的手，目光掃過藥鋪的梁柱。秦老頭當年說過，鎖靈陣的樞紐藏在回春堂的地基下，入口就藏在支撐前堂的四根楠木柱裏，而啟動樞紐的機關，與藥鋪的陳設佈局暗合八卦方位。
他走到東南角的柱子前，指尖敲了敲柱身。木質堅硬，與其他柱子無異，但仔細聽，能察覺到內部有細微的中空聲。
“去給後院的‘客人’倒杯茶，拖延點時間。” 陳凡低聲道，同時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氣——不是攻擊，而是用來探查柱內的結構。
小雅點點頭，強裝鎮定地往後院走。陳凡則盯著楠木柱，腦海裏浮現出秦老頭畫的鎖靈陣圖。陣眼樞紐是一個青銅八卦盤，被三層符紙封印著，想要毀掉它，必須先解開最外層的“鎮靈符”，再用蘊含本源之力的法器擊碎八卦盤。
他的鐵劍留在家裏了，此刻身上隻有那把淬靈匕首。匕首雖能斬斷靈氣，卻未必能破開青銅盤，看來得想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小雅的驚呼。陳凡心頭一緊，轉身衝過去，正看到那個灰袍老頭掐著小雅的脖子，另一隻手抓著一株剛從藥圃裏拔出來的“鎮魂草”——這草是佈置鎖靈陣的關鍵材料，看來對方根本不是來買藥的。
“守護者的後人？” 老頭抬起頭，臉上布滿褶皺，左眼是個空洞，隻剩渾濁的右眼死死盯著陳凡，“果然在這裏。交出鎖靈陣的鑰匙，老夫可以讓這小丫頭死得痛快點。”
陳凡體內的靈氣瞬間運轉起來，築基期的威壓悄然釋放：“玄清觀的餘孽，也敢在滬市放肆？”
“放肆？” 老頭獰笑一聲，鬆開小雅，將鎮魂草塞進懷裏，“當年秦守一用陰招封印陣眼，害老夫損了一隻眼，今天正好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猛地抬手，掌心出現一道黑色的符籙，“嚐嚐老夫的‘蝕骨符’！”
符籙化作一道黑氣射向陳凡，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陳凡側身避開，黑氣落在旁邊的石桌上，瞬間將青石桌腐蝕出一個大洞。
“果然是邪術。” 陳凡眼神一冷，不退反進，淬靈匕首帶著寒光刺向老頭的手腕。這老頭的氣息在築基中期，比當年的周鶴稍弱，但邪術陰毒，不能大意。
老頭顯然沒料到陳凡敢主動攻擊，倉促間後退，袖口甩出一把銀針，針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陳凡用匕首格擋，銀針被彈飛，卻有一根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道血痕，傷口瞬間發黑。
“中了‘化靈散’，看你還怎麽用靈氣！” 老頭得意地笑，卻沒注意陳凡手臂上的黑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掌心的墟門印記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護住了他的經脈。
陳凡假裝踉蹌，暗中卻將靈氣凝聚在右腿，趁著老頭逼近的瞬間，猛地一記側踹，正中他的胸口！老頭被踹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你的靈氣怎麽沒被封住？” 老頭一臉難以置信。
陳凡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欺身而上，匕首抵住他的咽喉：“說，是誰派你來的？天字隊的內鬼是誰？”
老頭死死咬著牙，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嘴角溢位黑血：“鎖靈陣……已經開始啟動了……你們都要死……” 話音未落，頭一歪，沒了氣息。
陳凡皺眉，探了探他的脈搏，已經沒了跳動。這老頭竟然服了劇毒，顯然是怕被活捉。
“陳哥，你沒事吧？” 小雅捂著脖子跑過來，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你的手……”
“沒事，小傷。” 陳凡收起匕首，目光落在老頭的屍體上。從他懷裏摸出一個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玄清觀的標誌，背麵還有一個“幽”字——看來玄清觀殘餘勢力分了派係，這老頭屬於“幽”字堂。
更重要的是，他剛才說“鎖靈陣已經開始啟動”，難道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在暗中動手？
陳凡立刻衝進前堂，再次探查楠木柱。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柱內傳來輕微的震動，青銅八卦盤正在運轉，周圍的靈氣開始朝著回春堂匯聚，雖然微弱，卻在不斷增強。
“真的啟動了。” 陳凡心頭一沉，看來那內鬼不止派了這一個人來，很可能已經有人解開了外層封印。
他不再猶豫，按照秦老頭教的方法，雙手按在楠木柱上，體內的本源之力順著掌心湧入——這是守護者血脈特有的力量，能暫時壓製陣法運轉。
“嗡——”
楠木柱發出一聲輕響，表麵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與陳凡掌心的印記相呼應。柱內的震動果然減弱了些，但他能感覺到，有一股更強的力量正在對抗他的壓製，顯然對方也在注入靈氣強行啟動。
“必須盡快找到樞紐，毀掉它。” 陳凡對小雅道，“去把影盟在滬市的兄弟都叫來，守住回春堂四周，別讓任何人靠近。”
小雅點點頭，立刻去按警報器。陳凡則深吸一口氣，將更多的本源之力注入柱子——他要逼出樞紐的具體位置。
就在這時，藥鋪的門被推開，林嵐帶著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屍體，臉色一沉：“動手的不止一撥人。”
“你們來晚了。” 陳凡頭也不回，“鎖靈陣已經啟動，內鬼很可能就在附近。”
林嵐身後的一個西裝男突然上前一步，語氣急促：“陳先生，讓開，我們天字隊有專門的破陣法器！” 他說著就要去碰楠木柱。
“別動！” 陳凡厲聲喝道，同時側身擋住他，“這柱子是陣眼入口，亂動會引發反噬！”
那西裝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怒道：“你懂什麽！耽誤了時機，你擔待得起嗎？” 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陳凡的後心，掌風淩厲，帶著明顯的靈氣波動！
陳凡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匕首出鞘，抵住他的咽喉：“天字隊的人，會對自己人下殺手？”
林嵐臉色驟變，立刻下令：“拿下他！”
另一個西裝男迅速出手，將偷襲的男人製服。那男人掙紮著怒吼：“林隊！你瘋了？他纔是內鬼！”
“是不是內鬼，搜身就知道了。” 陳凡冷笑，目光落在男人的腰間——那裏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什麽東西。
林嵐親自上前搜查，從男人懷裏掏出一個青銅令牌，上麵刻著的圖案，與玄清觀老頭令牌上的“幽”字一模一樣！
“果然是你，張濤。” 林嵐的聲音冰冷，“當年趙嵐前輩小隊的成員，我早該懷疑你。”
張濤臉色慘白，突然狂笑起來：“是又怎麽樣？玄清觀能給我想要的力量，龍組能嗎？鎖靈陣已經啟動，你們誰也阻止不了！”
陳凡沒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楠木柱上。剛才張濤偷襲時，柱內的對抗力量突然減弱了，這說明……啟動陣法的主力就是他！
“林隊，看好他。” 陳凡對林嵐道，同時雙手再次按在柱子上，這一次，他要徹底找出樞紐的位置。
本源之力湧入，柱內的結構在他感知中變得清晰——八卦盤藏在地下三米處，被一層厚厚的符紙包裹，此刻符紙已經裂開一道縫，正有黑氣不斷溢位。
“找到了。” 陳凡眼神一凜，運轉靈氣，一掌拍在楠木柱根部！
“轟隆！”
地麵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階梯，階梯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散發著黑氣的青銅盤。
“這就是鎖靈陣的樞紐。” 陳凡握緊匕首，“林隊，外麵交給你，我去毀掉它。”
林嵐點頭：“小心，我們在外接應。”
陳凡縱身跳進裂縫，身後的地麵自動合攏。階梯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青銅八卦盤懸浮在中央，上麵的符文閃爍不定，黑氣繚繞，正是這些黑氣在吸收黃浦江的靈氣。
他沒有猶豫，將本源之力注入淬靈匕首，匕首瞬間亮起金色的光芒。
“以守護者之名，破！”
匕首狠狠刺向八卦盤的中心！
“哢嚓——”
八卦盤應聲碎裂，黑氣瞬間潰散，石室開始劇烈震動，顯然是陣法崩潰引發的連鎖反應。陳凡轉身就跑，剛衝出裂縫，就聽到回春堂外傳來幾聲悶響，顯然是影盟的人在和漏網之魚交手。
“搞定了？” 林嵐迎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陳凡點頭：“鎖靈陣毀了，張濤招了嗎？”
“還在嘴硬，但我們在他的住處搜到了和玄清觀幽字堂的密信，證據確鑿。” 林嵐頓了頓，“這次多謝你。”
“舉手之勞。” 陳凡看了眼天色，“我該回去了，晚上還有事。”
林嵐沒挽留，隻是遞給他一個檔案袋：“這是趙嵐前輩小隊的部分資料，剩下的我會盡快整理好給你。”
陳凡接過檔案袋，轉身離開回春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口袋裏的檔案袋沉甸甸的，像是裝著無數未說出口的秘密。
他知道，張濤隻是個小角色，玄清觀的幽字堂、天字隊的內鬼網路，這些都隻是冰山一角。但至少，他護住了回春堂，守住了黃浦江的靈脈。
路過張叔家時，門口已經掛起了紅燈籠，街坊鄰居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張叔看到他，隔著老遠就喊：“凡子，快來幫忙搭桌子！”
陳凡笑著跑過去，接過張叔手裏的木板。指尖的血腥味被木頭的清香掩蓋，掌心的墟門印記也恢複了平靜。
或許暗流永遠不會真正平息，但隻要他還在，就會一直守護下去。
守護這人間煙火，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