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離開
第二天一早,南星去了書房。
裴元昭坐在桌前,麵前攤著賬冊,手指搭在紙頁上,沒有翻。他聽見門響,沒有抬頭。南星站在他麵前,衣裳穿好了,頭髮綰好了,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包袱背在肩上,鼓鼓囊囊的。
“大人你蠱毒也解了我來拿您答應我的良籍,路引和銀子”她低著頭悶聲說。
裴元昭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南星以為他不會動了。然後他低下頭,從抽屜裡拿出三樣東西,放在桌上。一張良籍,一份路引,一包銀子。良籍是新辦的,蓋著官印,墨跡已經幹了。路引上寫著“林南星,江南人氏,年十八,往江南探親”。銀子是五百兩,用油紙包了三層,外麵用粗布裹著,繫了死結。
南星拿起來,塞進包袱裡。“多謝大人。”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大人,葯不用喝了。蠱毒已經解了。”
門關上了。
裴元昭坐在桌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桌上隻有那本翻了兩個月的賬冊,和一杯涼透了的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三下。他沒有跟出去。
南星沒有直接去車馬行。
她在街上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巷子,又拐出來。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包袱背在肩上,沉甸甸的。經過一個牆角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乞丐。
乞丐蹲在那裡,衣裳破破爛爛的,頭髮像枯草,臉上全是泥。他麵前放著一隻破碗,碗裡空空的。他低著頭,看不清臉。
南星走過去,蹲下來。她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放進他的碗裡。銅板落進碗裡,叮叮噹噹的。放錢的時候,她的袖口滑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白得刺目。袖口裡麵,荷包的繫繩露了出來——錦緞的,墨綠色,上麵綉著一朵小小的蘭花。荷包鼓鼓囊囊的,繫繩被撐得繃緊了,從縫隙裡能看見裡麵白花花的銀子。
南星沒有刻意遮擋。她把銅板放好,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走了。她的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什麼都沒注意。但她知道那個乞丐看見了——他的目光從她的手腕移到她的袖口,從袖口移到荷包。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南星走進車馬行,租了一輛馬車。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黑臉膛,話不多。她把包袱放在車上,坐進去,車簾放下來。
“姑娘,去哪兒?”車夫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江南。”
車夫應了一聲,揚鞭催馬。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南星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她的手搭在包袱上,手指微微蜷著。
馬車出城的時候,城門洞裡的光線暗了一下,又亮了。南星睜開眼,從車簾縫隙裡看出去。城外是一條土路,兩邊是荒地,長滿了枯草。遠處有一片樹林,林子不大,但很密。她看了一眼,放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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