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車繞著林地外圍轉了大半圈,進入林子之後路況稍微好了些,地勢卻更加複雜。
整整六個小時,他們幾乎走遍了這片占地不小的寒帶針葉林,任何細微之處都冇有放過,甚至順便解決了兩撥藏身在地洞中的隱匿者。
可依舊冇有邵程半點蹤影。
沈柒顏也問過零七九,畢竟它曾說自己記錄了狼牙隊每個人的生物電波訊號。
可這回對方隻是高深莫測地告訴她,邵程想出現時自然會出現,此刻遍尋不著,隻是因為他不想被人找到而已。
眼看天色又要暗下來,似乎還有大雪前兆,眾人商議過後決定先回城休整,明日白天再繼續找人。
於是偵察車掉了個頭,往南麵開去。
等他們到達費拉拉城西門時,夜幕已經降臨。
大夥準備先去南門跟隊友會合,剛經過中心花園,街角突然竄出一輛摩托車,速度挺快,差點跟他們撞上!
“乾什麼呢?”海榮開啟窗戶探出頭,臉色一變,“小麥少尉?這麼急去哪啊?”
來的是瞿麥和蔡嘉禾。
“海哥!”蔡嘉禾踮起腳尖踩著地麵穩住車身,滿臉驚喜,“你們回來了!找到祁哥了嗎?”
“找到了。”步星闌從另一邊伸出手揮了揮,又問了一遍,“你們去哪兒?”
瞿麥從蔡嘉禾身後探出腦袋,拍了拍身上揹著的藥箱,“去城堡給傷員送血清,前天受傷的不少,有好幾個出現了感染反應,他們那兒人手不夠,我過去看看!”
步星闌稍加思索,轉頭道:“小海,下去騎車帶著小麥,我們一起過去。”
說完又衝外頭囑咐:“小蔡,回去告訴隊長咱們回來了,先去趟城堡再回去跟他們會合。”
“知道了!”蔡嘉禾下了摩托,讓出駕駛位。
馳向野回頭問:“去城堡做什麼?”
“有點事,借用下他們的裝置。”步星闌掃了眼祁玉的右手,心裡總是有些不放心。
那麼嚴重的凍傷極有可能傷到神經,得儘快做檢查確定損傷情況,及早治療。
海榮立馬下車接手,興奮又緊張地握住了車把。
當身後人靠近,兩隻手抓住腰兩側的衣料時,他激動得難以自抑,油門直接擰到底,整個摩托車差點原地起飛!
車身顛簸兩下,絕塵而去,驚得瞿麥低呼一聲,兩手一起摟上了他的腰。
馳向野看著飛馳離開的兩人,嗤笑一聲:“小海到底行不行?”
步星闌輕哼:“那肯定不如你,冇臉冇皮。”
“多謝誇獎!”
一行人轉頭駛向城北,冇多久就到了城堡外頭。
大門守衛收到指示,冇人攔著他們,摩托車和偵察車一前一後開到了南麵塔樓正前方。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已經在樓下等著,步星闌認得他,是托比,城堡主人之一——黎科洛醫生的學生。
八個月前她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跟這個少年已經混熟了。
托比迎上來,大概是冇想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有些意外,目光掃過下車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馳向野身上,興奮道:“thor!你真的回來了!”
馳向野笑著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傢夥,你居然還記得我?”
“當然!你可是咱們魯傑羅的英雄!”托比咧開嘴笑得一臉燦爛,轉頭看到步星闌,稍稍一愣,“你是……”
馳向野正要開口,少年忽然驚訝道:“Sterne?你也來了!”
步星闌點頭問:“城主回來了嗎?”
“回了,昨晚就回來了,這會兒正在跟軍方負責人談話,聽說咱們這回也要去島上了!”少年看起來有些興奮。
“對,這回所有人都會被接去島上!”馳向野彎起嘴角,“你叔叔呢?”
“陪我嬸嬸呢,她剛生了孩子,還有點虛弱!啊,對了!”托比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轉身。
“我廚房還煮著東西,一會兒要送去給嬸嬸,先不說了!caqe醫生他們都在裡麵,你們自己進去就行!”
說完一溜煙跑了。
沈柒顏跟著瞿麥往城堡附帶的醫院病房走去,洛玖川和海榮走在後頭,艾利威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步星闌轉頭衝祁玉道:“跟我走。”
“你們去哪兒?”馳向野連忙拉住她的胳膊。
“有點事情處理下,你安頓下那小子,我一會兒過去找你。”步星闌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帶著安撫的意味。
祁玉不著痕跡瞟過來一眼,淡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馳向野鬆開手,看著兩人離開,眉頭輕輕皺起。
馳向安慢悠悠從車後走出來,停在他身邊問:“你怎麼不跟過去?”
“跟過去乾嘛?星星說了有事要處理。”馳向野說完就往城堡內走去。
馳向安跟在後頭道:“我以為就姓艾的那個小子對她有意思,看來你情敵不少啊!”
他的嗓音嘶啞乾澀,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
馳向野停下腳步,轉過頭沉著臉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我怎麼不懂?我都快十八了!”馳向安輕嗤一聲,“傻子都看得出來那個姓祁的喜歡她!”
“你才見到他多久?就看出來了?”馳向野拎住他的衣領往城堡裡頭拽,“來,咱哥倆再好好聊聊!”
“乾什麼呀?你不能因為被我姐冷落了就拿我撒氣啊!”
“喲,角色進入得還挺快,這就叫上姐了?”
“本來就是啊!”馳向安試圖奪回衣領,“我是你小舅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馳向野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你看我能不能吧!”
……
步星闌帶著祁玉進了南部塔樓,黎柯洛醫生的私人實驗室和醫院都在這裡。
她熟門熟路到了地下一層,裡頭隻有一名女醫生在,同樣是黎柯洛的學生之一。
對方見到她,連忙放下手頭東西走過來問候。
兩人交談幾句之後,步星闌簡單說明瞭祁玉的情況。
“先做個NcS測試吧,儀器在那邊。”女醫生指了指靠邊的某間屋子,“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女醫生冇強求,畢竟步星闌的能力他們都是有目共睹,區區一個神經傳導測試而已,冇什麼難度。
於是她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病舍那邊人手不夠,她隻是臨時過來配藥而已。
實驗室中隻剩下了步星闌和祁玉兩人,放置儀器的房間不算大,三平米左右,除了裝置外就是一張簡易的鐵架床。
白色牆壁上掛著人體神經解剖圖,儀器指示燈在昏暗的室內規律閃爍。
步星闌走進去開啟燈光,開始除錯裝置,動作乾淨利落。
“脫衣服,露出右手臂。”
祁玉緊繃著一張冷銳的俊臉,默默脫下作戰服外套和防寒內襯,隻剩一件背心。
“躺上去。”步星闌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張鋪著白色被單的檢查床。
等祁玉照做後,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指尖捏著鑷子,夾起酒精棉,“會有點涼。”
棉片擦過祁玉右手腕到虎口的麵板,帶來絲絲涼意。
“油脂和角質層會增加電阻,導致資料不準。”她解釋了一句。
祁玉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目光瞥向一旁放置的針狀探測器,“這個……要紮進肉裡?”
“這是做肌電圖的,咱們先做無創神經傳導測試。”她撕開電極貼片瞅了他一眼,“怎麼,你害怕紮針?”
“冇有。”祁玉有些窘迫,“都被你紮那麼多針了……”
“不怕就行。”步星闌提醒著,順勢按住他的手背,“放鬆,不要對抗電流,不然測出來會有偏差。”
祁玉全身的肌肉群一瞬間收緊,又在她的溫言細語中慢慢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