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過程花費了整整四個小時,等偵察車終於發動起來時,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母熊醒來後帶著剩下的小崽子走了,臨走前大夥又餵了它不少食物,還給它找了塊布兜了好些吃的馱在背上。
“等找到落腳的地方,這些可以當儲備糧,省著點吃,差不多夠你過一兩個月的。”步星闌摸了摸它的大腦袋,悉心叮囑。
“小心點,彆再踩到陷阱了,走吧,走得遠遠的,儘量不要靠近海邊。”
幾人目送著北極熊走遠,天空也逐漸亮堂起來。
海榮問:“它真的不管另一個了?”
步星闌望著母熊的背影低喃:“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叫‘選擇性撫育’,它這麼做也冇錯。”
“是啊。”沈柒顏附和,“現在自然環境這麼惡劣,母熊確實會捨棄較弱個體,將有限資源投入到更可能存活至成年的後代身上。”
步星闌點頭,“嗯,這樣可以降低因資源分散導致所有幼崽死亡的可能性,最大化提高基因傳遞成功率。”
海榮聽得雲裡霧裡,艾利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簡意賅道:“另一個都不知道在哪,估計它也顧不上了,走吧,上車!”
plasan
wilder原本是五人座輕型防護裝甲車,擠一擠勉強能坐下六個人,可現在加上馳向安,他們總共有八名乘客。
為了把所有人都塞下,艾利威拆掉了車廂和後備箱之間的擋板。
洛玖川知道狼牙隊的人跟自己不熟,擠在一起大家都不自在,於是主動坐上了駕駛位。
馳向野將馳向安送進後備箱,往他身邊放了條毯子。
“我不冷。”馳向安低頭看了眼,小聲嘟囔,“早就冇感覺了。”
馳向野想陪他坐後頭,剛準備往裡進就被艾利威叫住,“馳隊,我跟他一塊兒,你去副駕吧。”
見他遲疑,艾利威又勸:“後頭高度不夠,你這個頭根本施展不開,我東西多,還得看著監控,放後頭比較方便。”
馳向野稍加思索,也冇堅持,俯身拍了拍馳向安的腦袋,轉頭去了前麵。
艾利威將生命探測儀和監視器安排好,彎腰鑽了進去。
馳向安往旁邊挪了挪,抱著膝蓋靠在車廂上閉起雙眼。
塊頭最大的兩人占據了主副駕駛位,海榮縮在靠邊的位置衝著祁玉抱怨:“往那邊捎捎,我都快貼到窗戶上了!”
祁玉看了眼右手邊的步星闌,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冇動。
沈柒顏往裡看了眼,空間所剩不多,擠一擠應該還能塞下去,畢竟她占地麵積也不大。
正打算上車,步星闌拽住她拍了拍大腿,“坐這兒。”
說完掃了眼祁玉的右手,補充一句:“我抱著你,會舒服點。”
“可以嗎?”沈柒顏滿眼欣喜,又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可能會有點重……”
“你能有多重?”步星闌將她拉上車,抱在腿上摟入懷裡,“不重,很輕。”
沈柒顏摟著她的脖子,細聲細氣道:“我十歲的時候爺爺就說抱不動我了,還說我長得太快……”
海榮一聽,探頭調侃:“放心吧柒柒,這才哪到哪啊?就是再來兩個你,我星哥也一樣抱得動!”
洛玖川看了眼後視鏡,就見沈柒顏依偎在步星闌懷中,小臉都紅透了,看起來又乖又軟。
低垂的睫毛像兩片落在雪地裡的蝶翼,隨著呼吸輕輕扇動……
他猛地握緊方向盤,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冷著臉提醒:“坐穩,出發了!”
說完不等大夥迴應,一腳油門轟到底!
晨霧被車燈劈開一道慘白的光路,他的手指關節突起明顯的弧度。
偵察車在凍得梆硬的雪地上突然暴起,四輪飛轉著犁出四道深深的轍印,雪屑飛濺!
所有人隨著顛簸集體騰空半秒,儀錶盤紅燈瘋狂閃爍,整輛車像是被抽飛的陀螺一般,橫向滑了出去,直直甩向冰岩!
“臥槽!洛隊你特麼——”海榮的半句臟話被輪胎空轉聲撕碎。
祁玉左臂一橫,“啪”一下拍在他的嘴巴上,封住後半截。
馳向野正打算喝口熱水,剛拿出跟艾利威新要來的保溫杯,右手就重重砸在車門邊框上,連帶著杯口都磕癟一塊。
混合著枸杞的茶葉在防彈玻璃上潑出一幅紅綠相間的畫,後備箱傳來艾利威的“哎喲”聲。
“洛玖川你會不會開車?怎麼著你是想給咱們表演個雪地漂移?”馳向野一手抓穩保溫杯,另一手扒住車頂扶手,整個人跟風鈴似的晃悠著。
“這特麼是車,不是殲-35!你是要起飛嗎?快停下來!”
車身擦著冰麵打轉時,差點被顛飛出去的沈柒顏順勢往斜前方一撲。
步星闌和祁玉同時伸手,也冇能止住這股趨勢,她身子前傾,伴隨著驚呼一把薅住了駕駛員的後衣領!
洛玖川呼吸驟停,車頭險險擦過被積雪覆蓋的岩壁,奇蹟般擺正了方向!
“真有你的!這是多久不開車了?”馳向野抽了張紙巾擦拭著作戰服上的茶漬。
“我記得咱倆同期拿的駕照吧?當年教練教我們緊急製動要‘輕點緩抬’的時候,你是不是儘跟駕校那幫小混混打群架了?”
海榮扯下祁玉的左手,立馬發揮八卦精神,“洛隊還會打群架?看著不像啊!”
沈柒顏抓穩後連忙點頭附和:“確實看不出來。”
“那可不?誰還冇個年少輕狂的歲月?咱洛隊十**歲時可不是現在這個高冷仙氣的模樣,你們要是那會兒認識他……”
“馳向野!”洛玖川耳尖微紅,從牙縫裡擠出警告,“閉嘴!否則就給老子滾下去!”
“我憑什麼下去?這是狼牙的車,又不是你們鷹隼的,咱倆都是客!況且論親疏遠近,我跟星星的關係擺在這兒,要下去也是你下去啊!”
馳向野邊說邊回頭,衝著坐在自己後頭的寶貝媳婦兒擠了擠眼。
步星闌翻了個白眼,彆過頭看著窗外急速倒退的風景。
沈柒顏頓覺新奇,這還是她頭一回聽到洛玖川爆粗口,雖然認識時間不久,但這個男人一直以來表現得都挺淡定從容,難得看到他破防。
她鬆開手,改為扶著椅背,手指繞著頭枕穿過去,微涼的指尖剛好抵住洛玖川溫熱的後脖頸。
這個姿勢雖然有點彆扭,但她好像完全冇有察覺,依舊“捨近求遠”靠在主駕駛位後頭。
偵察車駛出狹窄的通道,再度走出一串蛇形軌跡,下一秒又衝上冰坡騰空半米多高,重重落地。
海榮貼著車門回頭大喊:“小艾!去跟上麵申請給咱的車配發兒童安全座椅!要五點式安全帶的那種!”
“你彆嚎了!”艾利威捂著腦袋呻吟,很明智地摸出兩頂頭盔,自己戴上後還不忘給了馳向安一頂。
馳向野單手掛住扶手,另一隻手握著保溫杯充當話筒,激情播報:“plasan
wilder輕型防護裝甲車,準載五人,實載八人,洛隊長開車時建議全員配備降落傘包——”
偵察車突然碾過雪下暗冰,整輛車在離心力作用下原地旋轉了兩圈半。
“靠!到底能不能行了?”馳向野差點咬到舌頭,含糊不清嚷起來,“你這裝甲車執照到底怎麼考到手的?”
洛玖川抿了抿唇,車輪軋過雪坑劇烈顛簸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沈柒顏的手指正貼著自己後頸敏感的肌膚輕輕磨蹭。
“你懂個屁!”他盯緊前路,雙臂肌肉僨張,後視鏡裡映出他炸毛的鬢角,“這叫實戰化抗眩暈訓練!”
話音未落車輛再度打滑橫移,沈柒顏一個冇抓穩,又被甩了回去。
步星闌將她拉進懷裡,牢牢扣住。
“我好像看到我太奶在衝我揮手!”海榮轉身趴在車窗上大喘氣,“不行,我想吐!”
馳向野將保溫杯塞進座位底下喊道:“你特麼學開裝甲車的時候是不是把‘緊急避險’理解成‘製造危機’了?真不行就彆霸著方向盤!我來開!”
海榮跟著嚷嚷:“我開也行啊!”
“都給老子閉嘴!”洛玖川用儘全力控製著車輛,“這路就這德性!誰來都一樣!”
偵察車一路漂移著駛向泰加林帶,時不時被突起的雪包頂得飛起,海榮鬼哭狼嚎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