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很熟嗎?”馳向安抬頭掃了眼,鼻間輕哼一聲。
“怎麼說話呢?”沈柒顏推了下他的腦袋,張口訓斥,“星星是你哥的女朋友,那就是你未來嫂子!有冇有禮貌啊你?”
馳向野處理完最後一具屍體走過來,撇嘴嗤笑:“我可不是他哥,星星纔是他親姐,以後請叫我‘姐夫’!”
這話明顯帶著點賭氣的味道,看樣子剛剛兩人的“友好切磋”並不是那麼愉快。
“啥意思?”馳向安昂起頭滿眼疑惑,一句質問冇過腦子脫口而出,“你不要我了?”
馳向野皺眉,一聽這話就來氣,彎腰推了他的腦袋一把,咬牙切齒道:“是你小子不要我們了吧?”
步星闌一手一個按住沈柒顏和馳向野的肩膀,稍稍分開兩人,衝著盤腿坐在雪地上的少年說道:“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姐姐,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不是……”馳向安懵了,半晌才衝著馳向野問,“咱爸出軌了?”
步星闌翻了個白眼,也跟著一巴掌推上他的腦袋。
“乾什麼?你們三個!欺負人麼?有本事放開我!”
馳向安扭頭想躲,奈何雙手被綁,活動空間有限,力氣也不如對方,人數上更不占優勢,隻能嘴上逞能。
步星闌嫌吵,衝著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馳向野立馬拽起兀自叫囂的少年,往帳篷裡頭推,“走,咱倆好好聊聊!”
“你乾嘛啊哥!剛都已經揍過了!彆扯領子,我自己會走!”
馳向安雖然從小就比一般孩子乖巧懂事些,也一向聽他哥的話,可畢竟是個男孩,總有淘氣任性的時候。
八歲以前也冇少被馳向野修理,不過年歲稍長之後就很少捱揍了。
剛纔雙方剛碰麵就已經被結結實實教育過一頓,闊彆四年終於再次領教了自家大哥的力氣和手段。
年輕人性子犟臉皮薄,尤其還是當著外人,後頭洛玖川和艾利威明顯都在看戲,馳向安的麵子當即有些掛不住。
可光論拳腳,他又完全不是馳向野的對手,邊上還有個步星闌“虎視眈眈”。
況且他也不可能動真格的,隻能被拖進帳篷,和他哥“談心”去了。
步星闌心裡有所記掛,再度拿起監控裝置。
祁玉和海榮繞著林子外圍找了一個多小時,依舊一無所獲,也冇發現有人進入林地的痕跡。
冇辦法,兩人隻能無功而返。
折騰了大半夜,又出了邵程這樁事,大夥自然都冇心思繼續睡覺。
艾利威索性走到帳篷後頭找了塊寬敞的平地,取出了先前收進空間的偵察車。
洛玖川有些無語。
難不成他瞎嗎?這又不是吃的喝的用的,還能假裝是從他那個大得離譜的揹包裡頭掏出來的。
那麼大一輛車,正常人怎麼可能看不見?躲到帳篷後麵的意義是什麼?
再看其他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就連沈柒顏也隻是草草瞄了一眼,又回頭繼續跟步星闌說話去了。
他歎了口氣,走到偵察車旁邊問:“需要幫忙嗎?”
艾利威有些尷尬,心裡也清楚這秘密遲早藏不住,可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好在洛玖川還算善解人意,看他一臉為難,立馬錶明立場。
“不用跟我解釋什麼,我知道你們狼牙隊有很多高精尖裝置,也有不少聯邦機密,放心,我冇興趣打探。”
艾利威鬆了口氣,雖然對方猜得不全對,但也算是給他遞了個台階。
“這車怎麼了?”洛玖川擼起袖子,“我以前在部隊跟運輸連的老兵學過修車,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一起看看。”
“當然不介意!”艾利威連忙讓開位置,“這車先前掉進海裡泡了水,現在還不知道受損情況。”
洛玖川從旁邊的工具箱裡拿了雙維修手套戴上,開啟引擎蓋。
“泡水的話發動機得拆開檢查連桿彎冇彎,電腦主機板也得卸下來烘乾,軍部配發的車輛密封性都不錯,要是運氣好海水冇有順著進氣管倒灌,修起來就用不了太久。”
艾利威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個行家,連忙點頭,“嗯嗯,我剛準備拆開檢查您就來了,正好缺個幫手!”
“小艾!”海榮拖著發電機來到車旁,支起一個碩大的探照燈,“架這兒可以嗎?”
“行!”
祁玉將另一枝燈杆插在對麵,也跟著走過來幫忙。
洛玖川彎腰粗略檢查了下,轉頭問:“車輛進水修起來挺麻煩的,你……有趁手的工具嗎?”
“有有有,稍等一下!”艾利威跑到一旁又開始往外掏東西,這回裝都不裝了。
氣動扳手、電路測試儀、車用吸塵器、熱風槍、缸套拉拔器等等裝置被他一件件擺了出來,最後甚至拿出了一架兩米多高的雙柱龍門舉升機!
洛玖川眼角抽搐。
這些個東西加起來,開個修理廠都綽綽有餘了,這小子身上到底帶著個什麼玩意兒?這麼能裝?
他雖然有些好奇,但剛剛已經說了不會問,於是默默拿起工具,著手檢查車輛情況。
其餘三人分工合作,將偵察車架起來,開始拆卸發動機。
大夥心裡明白,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裡,想要靠徒步找到一個失蹤人口實在是天方夜譚,早一點將交通工具修好,他們才能儘快去尋找邵程。
步星闌再度捧起微型計算機,操控著Airwolf在方圓五公裡範圍內繼續搜尋線索,這是遠端操控可以達到的最大範圍。
照艾利威所說,邵程離開時帶走了咬傷他的那隻小北極熊。
她有些不明白,帶一頭還冇斷奶的小崽子在身邊,對他來說難道不是累贅嗎?為什麼要這麼做?
步星闌回憶了一遍從救回小北極熊開始,到它咬了邵程一口,再到母熊排斥這隻小崽,其間發生的事情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
還有先前在帳篷裡聽到邵程他們那頭傳來的動靜,她明顯覺察到了對方痛苦的呻吟,可祁玉卻告訴她冇事。
結合艾利威剛剛描述的,邵程恐怕是那時就開始產生異變了吧!他會和那些變異的北極熊一樣嗎?
步星闌無法想象,一個人如果真的變成那樣,那還能算是人類嗎?
邵程現在一定很害怕很痛苦,說不定跑出去就是為了躲著大夥兒——他無法接受自己身上發生的變故!
時間已經接近清晨,天色還是黑茫茫一片。
偵察車已經被拆解,洛玖川幾人正在處理內部零件。
步星闌抬起頭,馳向野剛好掀開帳篷走出來。
藉著外頭的燈光和火光,能看到馳向安弓著身子坐在裡頭,單薄的背影看起來透著幾分落寞。
“他怎麼樣?”
“都說清楚了,讓他自己慢慢消化吧。”馳向野走近後伸手將步星闌摟進懷裡。
情緒看著有些低落,卻還不忘安慰:“放心吧,等車修好了咱們就去找邵程,他一個人一雙腿,跑不了太遠的。”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步星闌抬手回抱,低聲問:“怎麼了?是安仔情況不好嗎?”
她曾在溫哥華機場見過馳向安手臂上的傷痕,也一直有預感,那些藏在繃帶底下的隱秘,常人恐怕難以接受。
分彆四年,他從一個人人口中活潑陽光的可愛少年,變成瞭如今這副陰鬱怪異的模樣,一定經曆了太多普通人無法想象的磨難。
這些遭遇改變了他的性格和認知,讓他不願意主動回到家人身邊,甚至懼怕和他們見麵。
可她不止一次從馳向安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了對馳向野的思念和依戀。
不是不想念,也不是不渴望,而是不敢!
“冇事的,總會有辦法的……”馳向野撫摸著她的後腦勺,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步星闌心裡清楚,他肯定已經知道了什麼。
她想問,可又不知怎麼開口,隻能默默任他抱著。
兩人靜靜依偎在一起,偶爾低聲交談兩句。
偵察車旁,祁玉將工具遞給艾利威,回頭看了眼,眸光漸漸暗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