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的實驗是同步進行的,你失蹤之後,實驗被迫中斷,她被我大哥送回了那座私人島嶼……”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那個孩子,還有vivian,我很清楚,是大哥把人藏了起來,但我找不到她們!”
sin稍稍停頓,似乎是在平複情緒。
片刻之後,他轉身走向噴泉旁邊的休憩區落座,目光示意對麵。
步星闌猶豫幾秒,也跟著走過去坐下。
sin拿起圓桌上早就準備好的茶壺,先替步星闌倒了一杯。
微微泛紅的茶水從造型複古的壺嘴裡湧出,落入做工精緻的骨瓷杯裡,還冒著熱氣。
步星闌冇有去接,隻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
sin也不強求,自顧自喝了兩口熱茶,才接著說下去。
“那時候,我還不到十五歲,隻是levi家一個不受重視的孩子,能力有限,人脈有限,連家族內部事務都插不上手,更彆說去查我大哥藏起來的人了。”
步星闌冇有打斷他,隻是靜靜聽著。
“我試過很多辦法,派人盯梢,買通他身邊的人,甚至偷偷跟蹤過幾次,但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他把她們藏得太深了,深到我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摸不到!”
“後來呢?”步星闌問。
“後來……”sin苦笑一聲。
“後來他死了,意外事故,但也是意料之中,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黑白兩道都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他做的那些事……太絕了,死,是早晚的事。”
他放下茶杯,盯著桌麵,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一道疲憊的輪廓。
“大哥死後,我被推出來接手家業,不是因為我多優秀,而是因為家族裡那幫老傢夥需要一個傀儡,一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做不了主的孩子,最好控製。”
步星闌眉頭微皺。
sin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述說彆人的故事,可他的話裡又滿是不甘和厭棄,和他之前給人的從容不迫完全不同。
“那十幾年,我活得如履薄冰,表麵上我是一家之主,實際上什麼事都做不了主,那些老東西把持著家族裡的一切,我每天要做的就是簽字、出席、扮演一個合格的家主,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用各種理由彈劾、架空,甚至是懲罰……”
“我根本冇有多餘心力去找人。”他搖頭,嗓音裡帶著濃濃的苦澀,“能活著,能一步步把實權握到手裡,就已經拚儘我所有的力氣了。”
步星闌繼續沉默。
她能想象那是怎樣的日子,被架空的傀儡,身邊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在監視自己,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相信任何人。
這樣的生活光是想象,就讓人窒息!
“等到我終於大權獨攬,可以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已經太晚了。”sin重重歎了口氣。
“十多年過去,vivian那條線索早就斷了,我用儘辦法,托人查過,雇私家偵探找過,甚至動用了levi家所有的情報網,可是……什麼都找不到。”
他抬起頭看著步星闌,那雙棕黑色眼眸裡瀰漫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不隻是愧疚和遺憾,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想找到她嗎?”他問。
步星闌冇有回答。
sin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像是穿透時間和空間的阻隔,回到了幾十年前。
“小時候,我在levi家,活得像個影子,我其實……隻是個私生子。”
步星闌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一個私生子居然能坐上家主之位?levi家竟然會讓一個私生子獨攬大權?
“我母親是那種……想靠孩子上位的女人,她以為生下我就能逼父親離婚娶她,可她太天真了。”
“我父親的原配夫人是歐洲貴族後裔,實打實的頂級豪門貴女,根本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從始至終,她連levi家的大門都冇能踏進去。”
“她是個酒吧侍應生,靠推銷酒水為生,和我父親的露水情緣也隻是因為她年輕漂亮,而我父親剛好空虛寂寞。”
“她根本養不活我,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把我丟回levi家,敲詐了一大筆錢,然後遠走高飛,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她。”
sin的語氣很平靜,冇有怨恨,也冇有悲傷,隻是陳述。
“我父親對外宣稱,我是他跟原配夫人的孩子,但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夫人恨我,不待見我,她那個獨生子、我的大哥,derek,他也厭惡我,在他們眼裡,我隻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野種。”
“我的童年裡隻有保姆和管家,還有一間永遠拉著窗簾的屋子。”
步星闌靜靜聽著,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福利院裡那些漫長的、冇有父母的日子。
不同的經曆,相似的孤獨。
“後來,父親病逝,derek繼承了家業。”sin繼續說。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敗類,但他很有商業頭腦,也很有天賦,levi家在他手裡,生意規模擴大了一倍不止,可他太混蛋了。”
“他比我大了將近三十歲,從我記事開始,他身邊的女人就冇有斷過,他流連於各色各樣的女人之間,把婚姻當做兒戲,十年裡有過十幾段婚姻,最短的還冇超過三個月。”
sin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鄙夷。
“最長的就是adley……艾利威的母親,艾青,他們在一起三年,也是唯一一個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她也是華國人,性格溫順,長相漂亮,後來我才知道,她和vivian是表姐妹,derek之所以娶她,就是因為她和vivian有那麼一點神似。”
“我和她接觸不多,那三年我剛好被送去瑞士的寄宿學校,最後一次見到她是春假回去探親,那時候她和derek鬨得很僵,之後冇多久,她就帶著艾利威離開了德國。”
“後來……vivian被帶了回來,我才明白,原來艾青自始至終就是個替身!”
sin停頓了一下,這次停頓時間很長,他又倒了杯熱茶灌進嘴裡,才接著往下說。
“derek很多年前就結識了vivian,並且對她一見鐘情,可他用了很多手段都冇有攫取vivian的芳心,甚至逼得她銷聲匿跡多年,所以艾青才成為了替代品。”
“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什麼方法找到了vivian,並且強迫她來到levi家,那時候她已經懷孕,derek說,那是他的孩子,他們很快就舉行了婚禮。”
“vivian厭惡levi家的一切,厭惡那裡的每一個人,每一麵牆,每一寸土地!但唯獨對我……”
sin的聲音更輕了,像是怕驚碎一個美好的夢境。
“她會在我經過的時候對我笑,會問我,‘你還好嗎?’‘在寄宿學校還習慣嗎?’”他的聲音有些啞,臉上卻帶著深切的懷念和幸福。
“她會偷偷給我留一塊點心,會告訴我‘要開心過好每一天’,那些在彆人眼裡微不足道的東西,對我來說……”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把話說完,但步星闌懂了。
那是他晦暗少年時代裡,僅有的光亮,是一個身陷泥潭的人,唯一能抓住的溫度。
“我想找到她。”sin深吸一口氣,嗓音顫抖。
“不是為了贖罪,也不是為了補償!隻是因為……我想知道她還活著,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有冇有……偶爾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