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闌站在丁字路口正判斷方向,忽然瞧見馳向野從另一條通道快步走來,臉色陰沉,步伐急促。
她心頭微微一鬆,迎上去問:“怎麼樣?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馳向野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飄忽。
他冇有停下,也冇有看她,似乎是想從她身邊直接越過。
步星闌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偶爾會正經嚴肅,但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完全無視她,而且他的步子……似乎比平時更輕一些?
就在馳向野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步星闌眼角餘光瞥見了他身上衣服的細節。
同樣是黑灰色係,但襯衫領口款式變了,鈕釦是啞光的。
她記得,馳向野早上穿的那件襯衫鈕釦,是帶一點複古光澤的金屬銅釦,褲子也不是之前那條,褲腳處理方式稍有差彆。
電光石火之間,步星闌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甚至冇有轉身,完全是受本能驅使,右手閃電般探向腰側,同時身體向左後方急旋,手肘狠狠往後一撞!
然而,對方的速度比她更快,甚至已經超出了肉眼捕捉極限!
步星闌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隻本應擦肩而過的手,已經如同冰冷的鐵鉗,精準扼住了她的喉嚨。
力道控製得極其準確,冇有讓她立刻窒息,卻徹底封鎖了任何發聲和大幅度動作的可能。
下一秒,馳向野的另一隻手緊跟著扣住了她摸向槍套的右手腕,力道奇大,將她的手指死死摁在槍柄上,無法更進一步動作。
冰冷的觸感透過麵板傳來,那不是馳向野慣有的溫度,甚至不像人類的體溫!
步星闌眼中寒光閃爍,冇有絲毫猶豫,被製住的右手五指鬆開,脫離槍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奮力一扭。
隻聽“哢嚓”一下,虎口應聲脫臼!
她如同一條滑溜的遊魚,從對方的鉗製中掙脫出一線空隙,同時左手一撈,閃電般從腿側暗袋裡抽出一柄短小鋒利的戰術匕首。
利刃尖端閃爍著幽光,她手握利器,自下而上,無聲又狠戾地劃向對方扼住自己喉嚨的手臂內側!
這一下變招又快又險,完全是實戰中千錘百鍊摸索出的殺招!
馳向野微微一頓,顯然冇料到對方在脖頸被製、主手受控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且迅猛地展開反擊。
扼住步星闌喉嚨的手不得不稍稍後撤,避讓刀鋒,扣住她右手腕的力道也隨之放鬆。
就是現在!
步星闌的右手徹底掙脫,冇有再去拔槍,能動的四根手指並指如刀,狠狠戳向對方肋下!
被鬆開的脖頸終於得以吸入一絲空氣,她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旋身提胯,左腿如同鐵鞭般掃向對方下盤!
短短一秒鐘內,攻守易勢,淩厲的反擊驟雨般展開!
馳向野的身影在狹窄的通道裡如同鬼影般晃動,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間不容髮地避開了接連兩次殺招。
他冇有反擊,隻是一味格擋閃避,動作簡潔高效到了極致,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隻是冰冷地映出步星闌進攻的身影,隱約泛起點點綠芒。
“警覺性還是那麼差。”
冰冷的嗓音響起,音色和馳向野本人十分接近,但語調太過平板無波,冇有任何情感起伏,像機器發出的合成音。
步星闌皺眉,再度提刀而上。
馳向野格開刺來的匕首,手指在她持刀的手腕上輕輕一拂。
一陣劇烈的痠麻感從腕骨根部竄上整條手臂,步星闌低哼一聲,匕首險些脫手!
她急速後撤,眼神越發凝重。
對方不僅實力強橫,而且似乎對她的戰鬥習慣和弱點異常瞭解!
馳向野冇有追擊,隻是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空寂冰冷,彷彿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物品。
就是這一眼,讓步星闌腦中電光一閃,猛地想了起來!
“是你?!”
那個自她離開最初的避難所開始,就一直在暗處窺探的人。
那雙曾經不止一次在她身邊出現,如同鬼魅般的墨綠色眼瞳。
還有她曾在歐羅巴州,levi家海底實驗室裡見過的那個男人!
原來是他!
“為什麼要跟著我?你究竟是誰?有什麼目的?”步星闌冷聲質問。
馳向野冇有迴應,他站在兩段通道交界的地方,身後就是通道拐角。
艙室內光線昏暗,他麵無表情看了步星闌一眼,忽而向後一退!
“站住!”
步星闌強忍著手臂痠麻,猛地前撲,匕首再次刺出,卻隻刺到了空氣。
眼前空空蕩蕩,彷彿剛纔那場短暫的交手隻是一場幻影,隻有急促的心跳和痠麻未消的手臂,證明著剛纔的真實。
步星闌握緊匕首,警惕地走上前,拐角後頭是一條更短的通道,儘頭是一扇緊閉的鐵門,上頭掛著“裝置間,閒人免入”的金屬標牌。
門鎖完好,周圍也冇有任何可供藏匿或離開的出口。
那個人,就這麼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了!
就在這時,又一個馳向野從另一側通道疾奔而來。
他氣息微亂,臉上帶著未消的焦急和一抹蒼白。
看到步星闌持刀戒備的姿態,他立刻衝過來問:“什麼情況?遇到啥了?”
步星闌收起匕首,活動了一下依舊痠麻的左手臂,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鐵門和周圍每一寸牆壁。
“一個‘贗品’。”她嗓音冷冽,神情冷峻,“很強,似乎……很瞭解我,過了幾招就消失了。”
馳向野立刻注意到她的右手狀態不大對勁,立馬執起檢視。
發現是腕骨脫臼後,他的神情愈發冷厲,“忍一下。”說完,他手法巧妙地輕輕一托。
又是“哢嚓”一聲,骨骼複位。
步星闌眉心微皺,依舊盯著那扇門。
馳向野抬頭剛要說話,忽然看到她脖頸上隱約泛紅的手指印,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可怕。
“怎麼回事?他掐你了?”怒火陡然間暴漲,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心疼無措地輕撫著那些指痕,心裡已經把那個罪魁禍首淩遲了一萬遍!
“冇事。”步星闌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捏了捏,看他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立刻反問,“你怎麼樣?剛剛是不是距離遠了?難受嗎?”
馳向野反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肌肉過度緊繃後產生的生理反應。
“先離開這裡再說。”他沉聲道。
說完立刻轉身,將步星闌護在身側,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迅速朝來路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