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沈柒顏搖頭否認,“我隻是看過您的實驗日誌……抱歉,我們擅自破解了您留在電腦裡的內容。”
埃瑟裡斯博士並不在意,隻是問:“看到哪了?”
“113號。”沈柒顏連忙接過艾利威遞來的平板電腦,翻到先前讀到的地方。
“剛看到您基於Janus-Lock結構,設計出‘鑰匙乾擾肽’,您在日誌上標註了‘重大突破’。”
她非常中肯地評價:“模擬宿主細胞受體,騙取病毒主動結合,阻斷其入侵可能性,確實是個了不起的嘗試。”
“謝謝。”埃瑟裡斯點頭,“繼續往下看,你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
這話乍一聽有些莫名其妙,沈柒顏正打算追問,就見步星闌退到自己身邊,連忙將平板遞過去。
步星闌閱讀速度很快,冇花多少時間就看到了剛剛提到的那一篇,後頭記錄的內容愈髮匪夷所思起來。
埃瑟裡斯繼續講解:“你們所謂的'免疫'其實都隻是時間問題,病毒從未被消滅,隻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完成它的使命。”
步星闌突然感到一陣惡寒,他說到“使命”這個詞時,眼中迸發出了一種不屬於人類的狂熱和渴望。
“你們看。”埃瑟裡斯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講解一堂生物課,“邦妮現在可以自由飛翔,她的新陳代謝是正常人類的三倍,傷口癒合速度……”
他伸出指尖,在邦妮的臉頰上輕輕一劃,看起來輕描淡寫的動作卻在她的麵板上開出了一道不算淺的口子。
然而眨眼之間,傷口就恢複如初,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相信你們能夠明白,這樣一具進化完成的軀體有多麼完美!”
埃瑟裡斯整了整衣領,終於正式自我介紹:“Gavin
Aetheris,前cdc特彆研究員,禽類病毒學家,現在……你們可以叫我Gavin,或者‘進化導師’。”
他邊說邊跨上血池邊沿,池水泛起漣漪,幾道黑影在水下遊動,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
“彆緊張,這些都是我的‘學生’,他們正在經曆轉型期,還需要一些時間。”他愉快地解釋。
馳向野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目光冰冷,“你管這叫進化?把人類變成怪物?”
“人類?怪物?”埃瑟裡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言論般搖了搖頭。
“首先,他們早就已經不能算作人類,正式感染後,他們就已經被人類文明拋棄了!其次,如果冇有我,他們纔是真的會變成一無是處的怪物!”
他勾起嘴角,笑容中多了一絲嘲諷,“看看你們自己吧,被困在脆弱的軀殼裡,連最基本的飛行都做不到,這纔是真正的畸形!”
他打了個響指,邦妮立刻發出刺耳的尖嘯。
“時間不多了,女士們先生們。”他後退幾步,翻身上了信天翁的後背,“我得去準備下一堂課,先讓我最得意的作品陪你們消磨下時間,如何?”
他摘下眼鏡輕輕擦拭,深藍色眼瞳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銀光。
“邦妮。”他柔聲呼喚,聲音裡帶著奇異的高頻震顫。
血池表麵開始震動,形成一道道波紋。
邦妮收攏羽翼,痛苦地蜷縮起來,鱗片狀外殼哢吱作響。
埃瑟裡斯抬起手,指尖輕叩自己的太陽穴,邦妮金黃色的瞳孔忽而亮起紅光,像一台被遠端啟動的機器。
“殺了他們。”
這句話不是用嘴說的,但是步星闌聽到了,就好像冰冷的手指直接插進腦仁,攥住了神經網路,那是他在用意識形態控製邦妮的思維!
四扇羽翼猛地張開到極限,邦妮撲殺的姿勢帶著機械般的精準。
馳向野和洛玖川邊舉槍射擊邊側身避讓,步星闌帶著沈柒顏連連後退。
馳向安和艾利威往血池兩邊散開,後頭架著狙擊槍的祁玉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穿甲彈擊中了邦妮的左下側翅膀,卻隻在密集的黑羽上刮出一串火星,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就被彈開了。
“她的羽毛……金屬化!是金屬化!”艾利威拉近頭盔視野,顯示器放大的畫麵中,邦妮身上那些羽毛正從生物組織轉變為合金狀態。
“什麼金屬穿甲彈都打不透?”祁玉冷著臉裝填彈藥,瞄準鏡繼續鎖定飛撲而來的目標。
“不知道啊!要不你拔兩根回頭我研究下?”
“你以為這真是鳥嗎?”馳向安吐槽,手中彎刀完全無法對邦妮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不對啊,剛剛那個博士不是隨便劃拉一下就破了嗎?”
邦妮一腳將他蹬開,轉身衝向步星闌和沈柒顏。
馳向野和洛玖川一左一右合圍上來,兩人的子彈交替著打在她身上,跟撓癢差不多。
“bonnie!醒醒!”馳向野的軍靴在血池邊緣打了個滑,差點栽進池子裡。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山洞中迴盪,迴應他的是突然俯衝的黑影。
千鈞一髮之際,他側身滾開,背後岩石伴隨著一聲轟響,乍然間裂成了無數塊。
狙擊槍又在不遠處響起,洛玖川高喊:“說點有意義的!”
“我能說什麼?我又不是Rex!”
邦妮的左翼陡然亂了一拍,動作稍稍停滯,馳向野趁機撲上去想鎖她的喉,卻撞上一堵堅硬的“牆”。
她用下方兩扇羽翼將自己包裹住,轉身的速度快得像閃電,瞬間就將馳向野掃了出去。
尖銳的右手張開成爪,朝他麵門抓來,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產生了微妙的停滯。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相互撕扯,四扇翅膀不協調地抽搐著。
“彆反抗,親愛的。”埃瑟裡斯溫柔低語。
邦妮再次發出淒厲的哀鳴。
步星闌將沈柒顏塞進岩石夾縫,疾聲囑咐:“躲好彆出來,繼續看後麵的日誌,找找線索。”
“什麼線索?”
“不知道,但是一定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她說完端著衝鋒槍迎了上去。
這場對峙根本稱不上戰鬥,完全是一場提線木偶戲。
他們冇辦法對邦妮用上真正的殺招,邦妮似乎也無法對他們痛下殺手,隻有埃瑟裡斯樂在其中。
他甚至悠閒地調整好領帶,欣賞邦妮每一次撲擊的姿勢和角度,張開雙臂感歎:“這纔是進化,摒棄脆弱的**,昇華永恒之美!”
幾輪火力壓製都有冇起到效果,步星闌轉身攀上岩壁,瞅準時機跳到了邦妮背上,死死摳住她的翼膜。
“bonnie!你還記得我們!清醒一點,看看我們!”她十分確定這一點,否則先前在血池底下,她不可能救他們出來。
尖利的嘶吼響徹山腹,邦妮帶著步星闌重重撞向山壁。
“星星!!”馳向野驚得差點靈魂出竅。
眼見就要遭殃,步星闌先一步鬆手,被底下一躍而起的馳向野拽了一把,卸去部分衝擊,兩人一起跌在血池邊。
馳向野翻了個身,就見邦妮的利爪帶著罡風朝自己揮來,兩寸長的指甲離眼球就差分毫,他甚至能聞到對方手上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
他猛地後仰,後腦勺磕在石台上,眼前直冒金星。
邦妮的爪子擦著他的脖子劃過,在作戰服領口留下五道口子。
他摸到腰間的定爆手雷,卻在掏出的瞬間被一腳踢飛。
“臥槽!”他低聲咒罵一句,手雷叮叮噹噹滾進血池,濺起的液體撲在他臉上。
埃瑟裡斯揮手剛要下達攻擊指令,山腹頂部忽然崩落幾塊碎石,接連落進血池裡,動靜不小。
所有人抬頭望去,隻見最靠近頂部的某個洞口探出一道人影,緊接著,洪亮的咆哮聲傳來,響徹山腹。
“bonnie!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