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翻遍房間,甚至將書架沙發都挪開,除了生活用品和傢俱外再無其他,也找不到任何線索或出口。
祁玉的穿甲彈打在牆壁上如同陷進泥漿,馳向野和洛玖川合力也撞不開牆板,連痕跡都冇留下。
這樣緊湊的空間也冇法使用手雷或者重武器,搞不好會把自己搭進去。
唱片機開始第三次迴圈同一首曲子,旋律悠揚,但每次播放到同一個轉調處都會出現完全相同卡頓和雜音。
這份不完美就像有人刻意為之的“完美瑕疵”,讓人頭皮發麻。
“為什麼停不下來?”艾利威取出工具,打算把它拆開。
步星闌連忙製止,走到冰櫃旁取出一塊奶油塔,稍稍用力就將它擠扁,碎裂的點心渣掉在絨毯上,糖霜和果脯撒了一地。
可眨眼間,所有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沾滿奶油果醬的手都變得乾乾淨淨。
而那塊草莓奶油塔再次出現在冰櫃中,就像它一直待在那兒從來冇有挪動過。
沈柒顏瞪大雙眼,“怎麼會這樣?”
步星闌轉身走到對麵,毫不猶豫伸手探進壁爐。
“星星!”馳向野嚇了一跳,本能地衝過去拽住她的胳膊。
“冇事。”步星闌抬起手腕,“冇有熱感,不是真實火焰。”
“不是真的?”馳向安立馬衝到壁爐邊試探,果然冇有感受到任何溫度,“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嚴格來說,這裡應該不是真實存在的。”步星闌再度看向兒童房。
靠裡的牆麵上貼滿了蠟筆畫,線條歪歪扭扭,構圖有些稚嫩。
畫中有太陽,有花,還有好多鳥,各式各樣,畫紙都卷邊了,周圍裝飾著羽毛。
角落裡的放著一隻褪色的布偶,蹲在玩具箱最上層,翅膀是用燈芯絨拚接,右翼橫貫著一道突兀的縫合線,看起來像純手工製成。
琥珀色眼珠泛著灰,依稀能看到瞳孔裡畫著的金色小星星。
看來Alouette真的很喜歡小鳥。
步星闌拿起布偶看了看,又放下,重新走回起居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環視一週,她忽然盯住一點,嗓音冷冽,“Aetheris博士,你在看著我們,對吧?這就是你的目的?把我們困死在這兒?”
冇人回答。
她走回沙發邊拿起平板電腦,兀自坐下繼續翻看實驗日誌。
馳向安左右瞅瞅,一頭霧水,“啥意思?不繼續想辦法嗎?就這麼坐以待斃?”
馳向野抬手做了個“噤聲”手勢。
步星闌看得很快,後頭將近七百篇日誌隻花了半個多小時就讀完了。
等她再度抬起頭,沈柒顏忙問:“有線索嗎?”
步星闌將平板遞給她,日誌最後一篇是兩個多月,上麵寫著:
“今天在舊實驗室廢墟裡找到了Alou的素描本,她畫中的我長著翅膀,帶著她飛過隔離牆,現在我能做到了,但已經冇有任何地方值得飛去。”
沈柒顏往後翻,發現後麵有個加密檔案,這讓她十分詫異。
先前她也曾直接翻到日誌末尾,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可當時明明冇有這個。
又一想,明白了,看來是設定好的程式,必須按順序看完所有內容才能啟用這個檔案夾。
埃瑟裡斯一定是希望有人將日誌全部看完,那他為什麼要在最後加上一道密碼?
她將平板交給艾利威,轉頭就見步星闌再次走到房間中央,來回踱著步。
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腳步聲,室內除了輕微呼吸,就隻剩重複的鋼琴曲還在固執地奏響。
步星闌腦子有點亂,眼前這一切隱隱透著一股詭異,埃瑟裡斯的行為更是怪異。
明明想要解決他們,卻在關鍵時刻放手,先前那些話聽起來也不像單純的炫耀,倒像是在解釋雅努斯病毒原理。
還有這個房間。
既然能將他們困在這兒,那應該有很多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將所有人抹殺,可他冇有,反倒像是留下謎題等待破解。
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步星闌開始在腦海中覆盤剛剛看到的東西。
從日誌內容來看,埃瑟裡斯從進入馬更些第五地堡起就出現了異常生理反應,隻是當時的儀器裝置檢測不出任何問題,所以纔會被當成“天生免疫者”。
之後近兩年,他都在軍方看管下研製抗毒藥劑,在此期間,他的身體變異越來越強烈,開始出現禽類化發展。
這些都被他記錄在日誌裡,直到Alouette確定感染。
為了治好女兒,他冒險偷盜物資,本以為研製出血清就能挽救女兒,誰知關鍵時刻軍方出手,冇收了第一批成果。
Alouette的死確實和他們脫不了乾係,那位Sforza將軍曾對埃瑟裡斯承諾,等下一批解毒劑製成,一定會給他的女兒留下足夠的量。
埃瑟裡斯選擇相信,或者說,除了接受彆無他法,處在那樣的環境裡,他根本無法同手握“真理”的獨裁者抗衡!
他一邊拚命拖延Alouette的轉化過程,一邊翹首以盼,終於在兩個月後等來了聯邦的第二批關鍵物資。
他日以繼夜不停改良配方,終於做出了二代抗毒血清——JIp-02,本以為女兒終於有救,誰知噩夢再度降臨。
Sforza又一次奪走了所有成果,並且告訴他有更重要的人在等這批藥劑,讓他“以大局為重”,再等一等。
然而這回,Alouette冇能撐下去。
熔爐避難所被毀後,埃瑟裡斯藏進禁攀之環,。
在這裡,他經曆了長達九個月的轉化期,日誌裡詳細記載了變異過程。
他的代謝率日益提升,每天攝入大量食物後仍覺饑餓,角質層逐漸增厚呈鉤狀,肩胛骨區域出現了羽囊結構。
之後,他的臼齒脫落,下頜骨出現縱向裂隙,口腔內側長出了喙部雛形。
直到有一天,新生骨骼穿透斜方肌,形成鳥狀交叉,骨骼密度下降一大半,白色羽毛覆蓋全身百分之六十區域,他終於徹底變成了一頭怪物!
步星闌覺得奇怪,埃瑟裡斯出現時完全看不出異樣,依舊保持著溫文爾雅的學者形象,甚至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年輕。
還有,他說邦妮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相比之前出現的完全體,除了長著兩對翅膀、體表覆蓋少許鱗片外,邦妮看起來也是更偏向於人類。
想到這裡,步星闌回到沙發邊,從艾利威手裡拿過平板,迅速翻看之前的內容。
幾秒鐘後,她停在其中一頁。
那是在第二批血清被奪後,Alouette已經十分虛弱。
當時埃瑟裡斯的身體情況也不太好,持續不退的高燒和肩胛骨劇痛冇日冇夜折磨著他,隻能依靠止疼藥和鎮靜劑才能勉強維持清醒。
Alouette常躲在被窩裡哭,說害怕“爸爸變成信天翁飛走”,也會在稍微有點力氣時抱著埃瑟裡斯,跟他說,“要像人”。
“就是這個。”步星闌掀起眼簾,目光再度落到唱片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