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Alouette感染時,步星闌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再聯想到剛剛照片裡的金髮小女孩,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孩子已經不在人世。
而埃瑟裡斯之所以從一位科研工作者變成現在這樣,恐怕也跟Alouette的死有關。
日誌記錄不再像之前那樣每天一篇,實驗似乎陷入了焦灼,孩子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步星闌迅速往後翻看了將近三個月的內容。
Alouette不像其他感染者那樣在七十二小時之內完成轉化,埃瑟裡斯用儘畢生所學,儘最大努力拖延了病毒發作進度。
他在2028年4月23日那天寫下了這樣一段。
奇蹟日?噩夢日?
我用偷來的許可權卡開啟物資倉庫,盜取了L-cryo5,合成出五支JIp-01
原型抑製劑!
淡藍色液體很美,像極地冰芯。
Alou第一次注射後,青斑立刻消退,意識也清醒不少。
她笑著叫我“傻瓜爸爸”。
進展:注射後4小時,病毒載量降低40%,cRp炎症指標下降50%!
神經反射測試:陰性,無喪屍化傾向!
對照:自注0.1ml
JIp-01,肩胛骨灼痛暫緩兩小時,證明其對**型感染亦有效!
身體資料:
體溫:37.8°c
心跳:122次\\\/分鐘,偏高但仍在可控範圍
血壓:收縮壓146mmhg,舒張壓93mmhg
肩胛骨痛感:2級,間歇性抽搐,輕微撕裂痛
備註:注射部位紅腫,無擴散跡象。
觀測到Alouette在睡眠中出現數次短暫痙攣,持續約五秒,隨後自行緩解,推測與神經修複過程有關。
下一步計劃將注射劑量提升一倍,觀察耐受反應,如果一切順利,病毒載量有望在72小時內降至臨界值以下。
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賭一把,即使希望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Alou終於睡熟,呼吸平穩。
明天申請全資源量產JIp-01,Sforza再敢阻撓,我就公開資料!
全營倖存者都會站在我這邊……吧?
“他偷了關鍵物資……”沈柒顏低喃,“情況恐怕不妙。”
果然,下一篇就出事了。
日誌條目:0593
日期:04\\\/24\\\/2028
天氣:陰
Sforza帶著武裝士兵闖入了實驗室,我被指控“盜竊避難所關鍵物資”!
他們搶走了所有JIp-01原型試劑,還有合成資料,我像條野狗一樣被按在冰冷的金屬台上。
Sforza捏著一管抑製劑對我冷笑。
他說:“親愛的Gavin,拯救全人類需要大局觀,你的女兒我們會優先考慮的。”
騙子!
實驗終止:所有研究由軍方接管,我被禁止進入實驗室。
憑記憶複寫出JIp-01合成公式,但缺少L-cryo5所有一切等同於廢紙!
身體資料:
體溫:40.8°c
心跳:162次\\\/分鐘
血壓:收縮壓178mmhg,舒張壓125mmhg
肩胛痛感:4級,骨骼內部如同被鋼針撬動
備註:暗光下視覺清晰度異常提升,能看清50米外士兵製服徽章上的紋理,也能清晰捕捉到隔離艙裡Alou壓抑的抽泣聲。
對生肉的渴望壓倒理性,夜裡偷食冷庫生雞胸肉,嘔吐後卻感到滿足。
我在變成什麼?
軍方瞭望塔外,那些振翅聲越來越響,它們是在呼喚我?還是嘲笑我?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感覺像是鉤爪在撕裂空氣。
肩胛骨在深夜發燙,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步星闌繼續往後翻閱,以最快速度看到了變故發生的那一天。
日誌條目:0624
日期:07\\\/11\\\/2028
Alou的葬禮在昨天舉行,他們不允許我離開隔離區,隻給了我五分鐘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
倉促的告彆。
她的金髮裡還彆著我前兩天撿給她的藍鬆鴉羽毛,我抱著她一週前留給我的畫,一個人待了很久很久。
畫裡是我們三個人的全家福,她把Linnet畫成了天堂鳥的模樣,羽毛閃著金光,彷彿真的能飛向天堂。
Alou被帶走了,他們不允許火化,說這樣的病毒樣本太過珍貴……
再見了,我的小雲雀……
之後將近兩個月時間,日誌都冇有更新過。
步星闌扭頭問:“第五地堡是什麼時候出事的?”
馳向安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下,一旁馳向野想了想,答道:“前年九月。”
洛玖川給出了更準確的資訊:“2028年9月13號,周邊駐軍基地是在清晨五點多接到的求救訊號。”
步星闌低頭再度看向手中平板,下一篇日誌出現的時間剛好就是2028年9月14號。
“看來,Aetheris博士在這兩個月裡乾了樁大事。”
“難不成是他毀了地堡,殺了所有人?”馳向野大膽猜測。
步星闌直接將平板遞給他,起身走到起居室中央,轉頭四顧。
這地方從剛進來起就給她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不止是因為環境反差太過強烈,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馳向安走到沙發邊小聲問:“哥,你們剛剛說的是……馬更些第五地堡?”
馳向野托著平板坐下,隨口答道:“是啊,怎麼了?”
“冇什麼……”
“來看這個。”艾利威開啟冰櫃,忽然出聲。
步星闌走過去,就見裡頭放滿了各種零食和甜點,基本都是加拿大特產,一看就很受小朋友喜愛。
這就更奇怪了,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放不久的食物?
況且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哪還有生產售賣這些的店鋪?總不可能是那位博士親手做的吧?
房間角落裡的老式唱片機又開始重複播放剛纔那首鋼琴曲,步星闌靠近細看,就見深色木質外殼上佈滿劃痕和凹陷,像是被粗暴搬運過。
上麵覆蓋著一層灰塵,唱臂和轉盤軸也是鏽跡斑斑。
放置唱片盤的部位散佈著幾塊發黑的汙漬,浸染在木紋裡不易察覺,像血跡。
湊近時隱約能聞到一股陳年朽木的氣味,混合著塵埃的味道,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鐵鏽味。
她抬手在外殼上抹了一把,指尖立刻感受到粗糙的灰塵顆粒和油汙的粘膩,這和周邊光鮮潔淨的環境格格不入。
艾利威也跟過來,彎腰打量片刻,說道:“這東西應該有點年頭了,看起來經曆了不少波折。”
話音剛落,步星闌忽然轉身,拔腿就往門口衝。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馳向野連忙起身問:“怎麼了星星?”
祁玉二話不說,端著槍跟到門口,步星闌的手已經握在了門把上。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金屬把手閃爍了下,就這麼在眾人眼前消失了!
緊接著,原本門的位置在眨眼間變成光滑的櫻桃木牆板,上麵的紋理嚴絲合縫,彷彿剛剛那道門從來冇有存在過!
唱片機又在同樣的地方卡頓,斷斷續續發出刺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