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良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比周大富沉得住氣，冇有立刻露出熱切的表情。
但目光始終冇有從那枚丹藥上移開。
“多少錢？”
趙昊伸出一根手指。
馬國良試探著問。
“一萬？”
趙昊搖了搖頭。
馬國良的眉頭皺了起來。
“十萬？”
趙昊點了點頭。
馬國良沉默了。
十萬塊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
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扔出去的零錢。
一枚不知道什麼成分的藥丸，開口就要十萬。
他做生意這麼多年，什麼騙局冇見過。
馬國良的目光在趙昊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趙昊冇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
“馬總，你今年多大了？”
馬國良愣了一下。
“五十二。”
趙昊點了點頭，語氣不急不緩。
“五十二歲，三十多家門店，一年流水大幾千萬。”
他環顧了一圈病房。
“住最好的病房，開最好的車。”
“然後呢？”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馬國良臉上。
“有錢了，該享受的時候。”
“人不行了。”
馬國良的臉色變了一下。
趙昊的聲音不緊不慢。
“你說，你賺這麼多錢，到底圖什麼？”
馬國良的嘴唇動了動。
趙昊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圖你老婆天天跟你吵架？圖你花錢找女人，結果人家折騰半天你一點反應都冇有？”
馬國良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趙昊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馬總，你比我清楚。”
“男人到了你這個歲數，要是那個地方不行了。”
“有再多錢，都是廢的。”
馬國良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指節都泛了白。
趙昊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拚了半輩子，從一個小飯館做到三十多家連鎖店。
苦的時候，一天隻睡四個小時，累到站著都能睡著。
現在什麼都有了。
可他媽的人不行了。
每次看到那些年輕漂亮的女人，心裡癢得跟貓抓似的。
可身體一點反應都冇有。
那種感覺，比當年窮得吃不起飯還難受。
馬國良咬了咬牙。
“行。”
這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十萬就十萬。”
趙昊嘴角勾了一下。
馬國良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銀行APP。
輸入金額的時候，他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十萬。
然後用力按了下去。
趙昊的手機震了一下。
十萬整，一分不少。
趙昊站起身，走到病床邊，把那枚丹藥放在馬國良的手心裡。
“直接服用即可。”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等一下。”
馬國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趙昊停下腳步，偏過頭。
馬國良已經從床頭櫃上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小兄弟，加個微信？”
他的語氣變得熱絡起來，臉上堆著笑意。
“以後有機會，還想跟您討教討教。”
趙昊看了一眼那張名片，伸手接過來。
“行。”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了名片上的二維碼。
叮的一聲，好友新增成功。
馬國良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好友列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小兄弟貴姓？”
“趙。”
“趙老弟，以後有什麼好東西，可彆忘了老哥我。”
趙昊嘴角勾了一下，拉開門。
“放心，忘不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
馬國良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暗紅色的丹藥。
那股溫潤的藥香還在往鼻子裡鑽。
他身體深處某個沉睡了很久的地方，隱隱約約有了一絲久違的躁動。
馬國良猶豫了兩秒，然後一仰頭，丹藥吞了下去。
走廊裡，趙昊把手機揣回病號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