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掂了掂金子的分量,眼睛一亮。
“得嘞,沈老闆,您就瞧好吧。”
他矮著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我再次舉起望遠鏡。
看著那個沉浸在酒色中的身影。
李德福。
當年,就是你,帶著皇後的懿旨,滿臉假笑地走進清安殿。
就是你,看著我妹妹喝下那杯致命的東西。
也是你,像扔一條死狗一樣,將那口薄皮棺材,扔進了亂葬崗。
你忘了嗎?
我可都替你記著。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我回到了我們在東市的宅院。
書房裡,沈清還在等我。
燭光下,她正在研磨一碗黑色的粉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既不香也不臭的味道。
“回來了。”
她冇有抬頭。
“嗯。”
我將李德福莊子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想殺他,不難。”
我說。
“以我現在的身手,潛進去取他性命,有七成把握。”
“但這樣,太便宜他了。”
沈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眸子裡,如今隻有一片冰封的湖。
“哥,你說得對。”
“死,是最簡單的解脫。”
“我要的,是讓他活著,比死了還痛苦一萬倍。”
她將那個小瓷碗,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新配出來的‘千日紅’。”
“無色無味,入水即化。”
“喝下去的人,不會立刻死去。”
她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第一個月,他的麵板會開始潰爛,長滿紅斑,奇癢無比。”
“第二個月,紅斑會變成膿瘡,流出惡臭的液體。”
“第三個月,他的血肉會開始萎縮,骨頭會從裡麵一寸寸地斷裂。”
“這個過程,會持續整整三年,也就是一千天左右。”
“他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具腐爛的,會呼吸的骨架。”
“直到最後,心脈枯竭而死。”
“冇有任何大夫能查出病因,也冇有任何藥能緩解他的痛苦。”
我看著那碗黑色的粉末。
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就是我妹妹這五年學到的東西。
用最極致的痛苦,去迴應她曾遭受的苦難。
“怎麼讓他喝下去?”我問。
“他貪財,更好色。”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哥,你不是商人嗎?”
“商人,最擅長的就是投其所好。”
“咱們,送他一份他無法拒絕的大禮。”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個周密的計劃,在我腦中飛速成形。
李德福,你的死期,不遠了。
你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我們兄妹二人身上。
冇有溫暖。
隻有複仇的寒意。
第二天,京城最大的古玩行“珍寶齋”,掛出了一件稀世珍品。
東海夜明珠。
據說,拳頭大小,在暗夜裡能照亮整個房間。
是前朝皇室的遺珍。
訊息一出,整個京城的權貴都轟動了。
無數人上門求購,都被齋主婉拒。
隻說,此物,隻贈有緣人。
我知道,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就等那條最貪婪的魚,自己上鉤。
05
李德福上鉤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訊息放出去的第三天。
珍寶齋的掌櫃就秘密來到了我的府上。
“東家,內務府總管李公公派人傳話。”
“說想請您過府一敘,共賞那顆夜明珠。”
我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告訴他,沈某人隻是個小商人,不敢叨擾公公。”
“夜明珠,我也隻是代友保管,做不了主。”
掌櫃有些遲疑。
“東家,這……不是得罪了李總管嗎?”
“按我說的去辦。”
我的語氣不容置喙。
想讓魚兒上鉤,就不能讓它輕易吃到餌。
你越是拒絕,他就越是心癢難耐。
果然,第二天,李德福的請帖就換成了拜帖。
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說要親自登門拜訪。
我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地點,就定在他的“忘憂山莊”。
時間,是他下一次去莊子享樂的那天晚上。
赴約那天,我帶上了那顆所謂的“東海夜明珠”。
那不過是我找能工巧匠,用上好的螢石打磨而成。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夜明珠,但在夜裡,也足以以假亂真。
馬車一路駛向城南。
我的心,平靜如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