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吹捧了幾句,言語間儘是才子間的惺惺相惜與風雅情趣。
彼時,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善茶樓雕花的窗欞灑下,雲善茶樓裡有不少秀才已經離開。
劉皓和袁琛也準備回去了。
然而,甄寶玉卻意猶未儘,一雙眼睛閃爍著熱情的光芒,說道:「今日和兩位兄長一見如故,我知道清和樓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碧螺春。茶香清幽,滋味醇厚,正適合咱們細細品味,再暢談一番,如何?」
說罷,目光殷切地望著劉皓和袁琛。
劉皓聞言,微微拱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說道:「甄賢弟美意,在下領了。隻是今日天色實在不早,不便久留。這品茶之趣,咱們且約個下次,定當與甄賢弟共品佳茗,暢敘幽情,豈不快哉。」
袁琛也在一旁點頭稱是:「劉兄所言極是,今日確實不便。咱們來日方長,下次定要好好享受這品茶之樂。」
甄寶玉聽他們如此說,雖有些失落,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說道:「那我們說好了,下次我約你們出來,一定要來。可莫要讓我空等一場。」
劉皓自然是笑著一口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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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琛沉吟了兩秒後,笑著說道:「這是自然,我定會赴約。不過甄賢弟最好找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如今這天氣太熱了,不適合品熱茶。」
現在是農曆七月,乃是中原各地天氣最熱的時候,金陵城也不例外。太陽一出就是炎炎夏日,真能熱死人。
大夏天喝熱茶,隻能說腦子有病!
「袁賢弟所言甚是,這天氣倒是適合吃冰碗。」劉皓笑著附和道。
甄寶玉聞言也不惱,笑著說道:「是小弟考慮不周,隻想著碧螺春的滋味,卻忽略了這炎熱的天氣。
那等秋高氣爽的日子再請兩位兄長品茶,到那時,天高雲淡,微風拂麵,再品那碧螺春,定別有一番風味。」
「如此甚好。」袁琛笑著說道。
三人約定好後,就乘坐各自的馬車回家。
這一次,袁琛冇先去正室,而是去了二堂書房找袁敦。
冇想到,魏先生也在書房。
「父親,魏先生。」袁琛禮貌行禮。
魏先生見狀笑著應道:「琛哥兒。」
然後起身看向袁敦說道:「大人,我先下去,立馬派人去檢視。」
「嗯。」袁敦應道,「尤其是溧水縣那邊,要特別注意。那裡地形複雜,河流眾多,一旦出現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是。」魏先生應道,隨後退下。
等魏先生離開後,袁琛纔好奇地問道:「父親,溧水縣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冇什麼事,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袁敦笑著說道,「那邊離金陵較遠,卻有圍湖良田幾萬畝,若是出現洪澇,造成絕收就不好了。」
同知管的事很多,上至協助知府處理政務,下至管理民生百事,但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確保轄區內糧食產量。
天災還好說,畢竟天災一來就是幾個府甚至於是幾個省受災,怪不到他頭上來,怕的就是**。
若有人為了一己私利,在水利等方麵做手腳,導致洪澇災害,那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他現在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候,眼瞧著平穩度過這個秋收,就能回都中升官,袁敦自然是要小心了又小心。
所以必須要派人去應天府下麵的八個縣進行暗訪,查探是否有潛在的風險。
誰敢在這個時候搞事,不要怪袁敦不客氣,定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袁琛聽後,微微頷首,道:「父親思慮周全,夏日多洪澇確實要預防。」
袁敦不欲多說這個事,於是直接反問道:「你來二堂找我,可是有事。」
袁琛聞言連忙一臉正色地將今天遇到劉皓和甄寶玉的事說了。
聽完兒子的話,袁敦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為父知道了。」頓了頓抬頭看向袁琛問道,「對於此事,你可有什麼想法?」
袁琛思索片刻後回答道:「劉家和甄府讓劉公子和甄公子去詩會之處,兒子覺得應該是想讓他們看看有冇有有潛力的秀才,拉攏一二。」
「此話對,也不對。」袁敦說道,「若有天才,自然是要去拉攏。但更重要的是向世人透露出他們親科舉文人的立場。」
袁琛聞言微微皺眉。
袁敦見狀笑著說道:「你是想問,為什麼我冇有讓你去。」
「是,還請父親賜教。」袁琛坦然應道。
按理說,已經算是外戚的袁敦應該主動擴大影響力呀!
「我們祖籍在都中,是北方士人。金陵城的科舉文人,都是南方士子。」袁敦看向袁琛小聲說道,「南北向來不合,而且我們現在是外戚。」
袁琛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南北士人之間的隔閡由來已久,不僅在學術見解上常有分歧,更在官場中形成了隱形的壁壘。
甚至於在前朝開國之際爆發過「南北榜案」。那是一場震驚朝野的大事,南北士人之間的矛盾在那時達到了頂點。
雖然後麵以南北分別取士結案,但也更加劇了南北士人對立。
整整兩百多年。
到了大順朝,開國皇帝也麵臨這個問題,但順太祖採用了「分省取中」的方式。
避免了「南北卷」製度下,即使在大區內,某些省份依然壟斷大量名額的問題。
並且下旨在都中任職的四品及以上官員,子嗣都在順天府參加科舉,歸為北方士人,以此平衡南北局勢。
父親作為根正苗紅的北方士人的代表,若貿然與南方士子走得太近,又是外戚,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猜忌與非議。更有甚者,還會說袁家結黨營私,意圖不軌。
袁家自然不能為了金陵城士子這點芝麻,丟掉北方士族這個大西瓜。
但劉家和甄府不一樣,他們雖然祖籍不在金陵,但算起來也是南方士人。結交南方士子自然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與此同時他們也很容易被南方士子們接納。
「兒子明白了。」袁琛連忙起身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