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堂而皇之寫在紙上的詩詞,的確都頗有些水平。有的意境深遠,有的辭藻華麗,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袁琛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與劉皓交換著意見。
不過,雖說這些秀才們寫的詩詞,確實有那麼幾分水平,可也就僅止於此罷了,遠遠達不到能夠揚名的程度。
看了一會兒,感覺這些人都被「掏空」後,雖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麵,在眾人麵前強裝著風雅,但彼此之間卻已經開始文人相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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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暗自譏諷他人的詩詞粗俗淺薄,有的則不屑地認為他人的才情不過爾爾,那眼神中的輕蔑與不屑,雖未明說,卻已儘顯無遺。
袁琛瞧著這番景象,便覺得冇意思起來。
正準備和劉皓說離開,冇想到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那聲音打破了這原本還算寧靜的氛圍,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隨後,就見一位一身大紅色衣衫的公子哥被不少人簇擁著迎了進來。
那位公子哥身姿挺拔,麵容俊朗,隻是眉眼間透著一股不耐煩的氣息。
袁琛和劉皓幾乎是同時認出來了對方——甄寶玉!
袁琛和劉皓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意外與玩味。
這甄寶玉,可是城中出了名的「紈絝」。
倒不是說他仗著家中權勢橫行霸道、欺男霸女,隻是他實在不愛那正經仕途。家中為他請了好幾位夫子,可冇一個能在他身邊待得長久。
不是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便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紛紛拂袖而去。他隻愛和家中女兒玩,整日穿梭於那脂粉堆中,樂不思蜀。
「必得兩個女兒伴著我讀書,我方能認得字,心裡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裡胡塗。」
「這女兒兩個字,極尊貴、極清淨的,比那阿彌陀佛、元始天尊的這兩個寶號還更尊榮無對的呢!你們這濁口臭舌,萬不可唐突了這兩個字要緊!但凡要說時,必須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纔可。設若失錯,便要鑿牙穿腮。」
這都是這位甄府公子傳出來的「名句」。
要不是礙於甄府權勢,這些話早就傳得滿大街都是,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笑談了。
但如袁琛、劉皓這等人,自然是有門路能知道這些名句的。
這位甄府公子雖然也讀書,可在他眼中不過是消遣玩樂之物,仕途經濟那更是不屑一顧,隻喜歡在那胭脂堆裡尋歡作樂。
不少人私底下都嘀咕,甄家怕是要敗在甄寶玉這一代,就現在來看,甄寶玉擺明瞭是紈絝子弟、酒色之徒。
如今他竟大搖大擺地走進這文人雅集之地,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袁琛和劉皓心中皆泛起一絲好奇,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靜靜地看著甄寶玉一行人。
冇想到甄寶玉一進門就把劉皓和袁琛認了出來,立馬甩開身後的人,朝著兩人這邊走來。
然後一副同命相憐、同是倒黴蛋的表情看著兩人說道:「冇想到劉兄、袁兄也在。」
雖然三人私底下冇什麼交情,但同在金陵城,父親同是金陵城高官之一,每年那麼多宴筵,總能遇見,一來二去自然也算是個「熟人」。
袁琛冇有在甄寶玉身上感覺到惡意,於是站起來,笑著應道:「甄賢弟。」
劉皓也笑著起身打招呼,然後眼神中帶著幾分調侃,笑著說道:「甄賢弟來這文人雅集之處,莫不是也打算來吟詩作對一番?」
袁琛則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靜待甄寶玉的迴應。
甄寶玉聞言,擺擺手,臉上滿是無奈之色,嘆了口氣地說道:「二位兄長就別打趣我了,我哪有那等心思。
今日前來,實是家中長輩逼迫,說這裡匯聚城中才俊,讓我來長長見識。倒是二位兄長,可有留下墨寶?」
聽甄寶玉這麼一說,袁琛連忙搖頭「我還冇正式和夫子學做詩詞呢,就不獻醜了。」
劉皓也笑著自謙地說道:「我也不敢在諸公麵前獻醜。」隨後又笑著說道,「相逢即有緣,不如趁此機會,一起看看這滿座才子的詩文佳句。」
「既然劉兄盛情相邀,自是要一同去見識。」袁琛笑著應允。
甄寶玉聞言皺了皺眉,他一貫不喜歡和臭男人待在一起,那些男人在他眼中,要麼粗俗不堪,要麼迂腐無趣,實在讓他難以忍受。
今天來這文人雅集也是迫於無奈,若不是家中長輩要求,他纔不願來這地方。
遇見劉皓和袁琛上前打招呼,一是出於禮貌而已,二是因為兩人長相俊美,倒也讓他覺得冇那麼難以忍受。
原本他隻是準備來這裡露個臉就離開,現在劉皓相邀,袁琛又一口答應下來,甄寶玉倒是不好拒絕了,隻能答應下來。
三人於是並肩而行,穿梭於人群之中。
人群中,有的才子正低頭沉思,眉頭緊鎖,似乎在為一句詩詞而絞儘腦汁;有的才子則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向旁人展示自己的作品,眼神中滿是自豪。
劉皓不時指著某位才子的詩作,發表一番獨到的見解,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甄寶玉雖討厭臭男人,趕跑了多位夫子,但意外的是,他的學識以他的年紀來說,很是不錯,比袁琛這個「重修」的都要強。
不但能附和劉皓的話,還時不時能給出獨到的見解,讓人耳目一新。
袁琛在一旁靜靜聆聽,時而點頭讚同,時而微笑不語,時而開口附和。
心中對甄寶玉的印象多了幾分,心中對甄寶玉的才情也多了幾分認知,甄寶玉比賈寶玉要強許多,難怪甄寶玉趕走那麼多夫子,甄家還不放棄,原來是真有天賦。
真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袁琛不再拿他當賈寶玉的鏡麵看了。
劉皓笑著說道:「甄賢弟這一番點評,真是入木三分,令人欽佩。」
甄寶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卻又很快收斂,謙虛地說道:「劉兄過獎了,不過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袁琛也在一旁笑道:「當得,當得,甄賢弟今日這一番言論,卻讓我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