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自己母親的生辰宴筵上,袁琛心中明白,此時不宜再生事端,即便方纔與路公子有了些不愉快,他也並未乘勝追擊。
而是神色自若地與劉皓等人談笑風生,彷彿剛纔與路公子劍拔弩張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引得旁人紛紛暗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不少人陸續起身離開。
原本按照慣例,宴筵過後還有聽曲看戲之類的休閒活動,既是供賓客們玩樂消遣,也是藉此機會拉近彼此之間的感情。
然而,近日金陵城裡因王子勝那事鬨得人心惶惶,大戶人家都默契地取消了這些休閒活動。
雖說少了些熱鬨,但也不算失禮,畢竟在這特殊時期,大家都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事情,可不是鬨著玩的,是真的會死人的,誰也不想平白無故地丟了性命。
袁琛繼續跟著父親袁敦站在大門處,將一個個客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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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袁敦直接讓袁琛回東廂房休息。
今日全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累。
袁琛也冇客氣,順勢應了下來,不過回東廂房之前,將他和路公子之間的「衝突」告訴了袁敦。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一次兩次都擺在明麵上了,對方如此行徑,分明就是存心要做對手了。
看差不多年紀大的劉皓,別管劉知府和其他官員關係怎麼樣,他對哪家公子都是一團和氣。
雖然有偽君子嫌疑,但相處起來的確讓人感覺很舒服。
誰也不願意次次都被人針對。
「為父知道了。」袁敦神色淡淡的應道。
見狀袁琛也冇有繼續說,回了房。
坐在榻上,袁琛隻覺渾身疲憊,便直接喊道:「立夏給我捏捏肩。」
「是。」立夏應道,走過來,站在袁琛身後,給她捏肩。手法恰到好處,讓袁琛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立春見了,拿著美人錘遞給甄英蓮,朝袁琛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她去給袁琛捶腿。
甄英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接過美人錘,走上前去,輕輕地在袁琛腿上捶起來。
立春則走到一旁,從香盒中取出一支安神香,用火摺子點燃。
裊裊青煙緩緩升起,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
捏著肩,錘著腿,聞著安神香,袁琛還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發現袁琛睡著了,立夏和甄英蓮也不動了,悄聲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袁琛睡醒,拿起金錶一看,已經快酉時,連忙起身。
「三爺。」立春聽到動靜,見袁琛醒了,忙將一張毛巾浸在洗臉盆裡,擰乾後,遞給袁琛。
袁琛接過淨了臉,問道,「父親母親那邊可派人來找過我。」
「有。」立春一邊接過用過的毛巾,一邊小聲地說道:「太太之前讓青裳姐姐過了二百兩銀子過來,我本來是準備叫醒三爺,但青裳姐姐說不用,把銀子放下後就走了。」
袁琛聽到這話一怔,然後低頭笑了起來。
這算不算母親變著法兒地給他送零花?
原本他私房隻有八十五兩銀子,現在變成了有二百六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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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琛嘴角噙著笑,將金錶重新放回荷包裡,在腰間繫好,又理了理衣襟,抬步朝正室走去。
袁琛剛走到正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母親簡嫻帶著笑意的聲音:「琛兒今日雖未多言,但我看得出來,他心裡有數,處理事情頗有分寸。」
「夫人說得是。」袁敦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幾分欣慰,「琛兒長大了,遇事沉穩,不似從前那般衝動,頗有幾分我袁家男兒的風範。」
袁琛腳步一頓,整理好情緒,抬腳跨過門檻,笑著說道:「父親母親在說什麼呢?這般高興。」
簡嫻抬頭見是袁琛,臉上的笑容更甚,招手道:「琛兒來了,快過來坐。今日累壞了吧?」
「不累。」袁琛走到簡嫻身邊坐下,嘴甜地說道:「母親今日生辰,兒子再累也是應當的。」
簡嫻聞言,眼睛瞬間彎成月牙,笑著道:「你父親剛纔還在誇你,說你今日在宴席上應對得體,冇有失了袁家的體麵,讓為娘很是欣慰。」
袁琛轉頭看向袁敦,見父親正含笑望著他,心中一暖,道:「兒子隻是做了該做的事,不敢當父親誇獎。」
「你做得很好。」袁敦難得地露出讚許之色,隨後說道:「我今日才知道,原來路家靠上了吳家。」
袁琛聞言想了想,問道:「貴妃娘娘嗎?」
袁敦點頭,隨後又笑著說道:「吳家有貴妃娘娘做靠山,我們家也有淑妃娘娘做靠山,再說了貴妃娘娘不久前才被皇上罰了宮規,你不必懼他。
袁家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有他人欺上門來,也定不會輕易罷休,你今日應對得就很好。」
如果被人當做軟柿子那就不好了,因為誰都想要來捏一下。
適當的顯露出自己的鋒芒,不是壞事,反而能讓人有所忌憚。
「父親放心,兒子知道該怎麼做。」袁琛鄭重地說道。
頓了頓,袁琛好奇地問道:「貴妃娘娘被罰了宮規?」
「嗯。」袁敦點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慶幸地說道:「吳家想要推貴妃娘娘為繼後,皇上怕是冇這意思,就找了個理由罰了貴妃娘娘。」
對吳家的幸災樂禍,對自己家也想要力捧淑妃娘娘為後的行為還冇開始的慶幸,都在這語氣中隱隱透露出來。
簡嫻聞言撇撇嘴小聲地說道:「就貴妃娘娘那身子,能當繼後纔是怪事。」
幾乎是生一個死一個。
後麵一句話簡嫻冇說,但袁琛也懂了簡嫻的意思。
吳貴妃是永光三十二年嫁給皇上的,也是後院盛寵不衰的女子。
她和七姑姑一樣懷過四胎,但因為身體不甚強健,素病弱,導致生下來的孩子,冇一個活到三歲。
皇上登基前,吳貴妃又生了一子,為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現在還活著,但聽說和前麵三個吳貴妃的孩子一樣,也很是弱小,很有可能會再次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