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一個諄諄教導、一個孜孜不倦學習,興致正濃之時。
看見窗外太陽漸漸西沉,快要落山的袁琛,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抬眼間,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見甄英蓮正端坐桌前,凝神專注地練字。
袁琛心中一動,不由想起《紅樓夢》中「香菱學詩」的事來,暗自讚嘆此女雖歷經坎坷,卻仍不失才情本色,那份對知識的渴望和與生俱來的靈慧著實令人感嘆。
基因有些時候真的是強得可怕。
甄英蓮是有才情的,《紅樓夢》裡,經過林黛玉點撥一番話,指導了幾次,借給她看了幾本詩集,竟如同被點通的靈竅一般。
甄英蓮居然就做出了上好的詩歌,不僅格式韻律不錯,內容更是字字珠璣,情感真摯動人,意境深遠悠長。
其不僅水平在賈迎春、賈惜春之上,並且比薛寶釵的一些作品都強,頗有她師父林黛玉的靈韻。
袁琛輕咳一聲,緩緩踱步走近。
甄英蓮聞聲慌忙抬頭,見是袁琛,小臉頓時紅得如同晚霞,侷促不安地站起身來,盈盈一福,輕聲細語道:「三爺。」
立春見狀,也起身,落落大方地笑著對袁琛道:「三爺,英蓮想學寫字,我便教教她。」
袁家跟在主子身邊的僕人無論男女都是識字的,不然怎麼記帳怎麼管家。
區別隻是在於識字的多少而已,像立春就是那一批丫鬟裡識字較多的,這纔得到了簡嫻的另眼相待,得以在袁琛房裡管著帳本。
如今教甄英蓮識字,自不會惹怒主子。
袁琛點點頭,目光落在甄英蓮手中的毛筆上,溫和說道:「既想學,便好好學,持之以恆,纔能有所成。」
袁琛欣賞有才華的女子,並不會認為女孩子讀書識字有問題,自然不會阻止。
甄英蓮聽到袁琛的話,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連忙點頭:「謝謝三爺,我一定會跟著立春姐姐好好學!」
「嗯。」袁琛點頭應道,隨後看向一旁立夏吩咐道,「立夏你隨我出去走走。」
「是!」立夏應道,隨袁琛走出房門。
袁琛走出房門,以東廂房為起點,再從東到西,從三堂後院到二堂大堂,都走了一個遍。
【冇有!】
一邊朝正室走去,袁琛一邊在心裡暗暗嘀咕。
【同知衙門的人,我都看完了,並冇有一個罪惡值超過了60點,難道是我想錯了?】
【厄運任務,並不是圍繞著我自身情況展開,而是隨機的?】
【所以同知衙門裡並冇有在這段時間有骯臟的「老鼠」溜進來?】
【這可真不是好訊息!】
想到此,袁琛臉上不禁凝重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如此一來,以後這種「殺戮」類的厄運任務,便意味著他又要大海撈針,在茫茫人海中去尋找符合條件的人,難度不知上升了多少。
袁琛眉頭緊鎖,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很快就到了正室。
搖搖頭,醒了醒腦子,讓自己冷靜下來,纔在臉上掛上微笑走了進去。
簡嫻見袁琛進來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連忙招呼他過去。
「母親。」袁琛給簡嫻行禮後,纔在她身邊坐下。
「薛家送來的謝禮你可看呢?」簡嫻笑著問道。
袁琛點頭「看了,上好的筆墨紙硯,還有一對雞血石鎮紙。」頓了頓又小聲說道,「有些貴重。」
簡嫻聞言笑了起來,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可是救命之恩,怎麼謝都不為過,別多想,好好收下。」
金陵城誰不知薛家是在戶部掛名的皇商,有得是錢。
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救命的恩情,因此送來的謝禮,貴重一些,也能收。
薛家要是送來的東西不值錢不貴重,反而有問題,落了自己皇商的臉麵不說,也是瞧不起袁家的表現。
貴重才正常。
但如果是像簡嫻這種過生日,薛家送來厚禮,那就不能收了。
三節兩壽的確是官員正大光明斂財的方式,但也是有一個度的,不是真什麼銀子都能收。
當然了也有很多不管不顧的官員會收,但這種人做官都不長久。
袁琛聞言若有所思,看向簡嫻手邊的帳本,冇有開口詢問。
***
次日,袁琛吃完早飯從正室走出,太陽的光輝如金線般灑落下來,給整個府邸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天空無雲,又是一個艷陽天。
袁琛朝著桂香室走去。
不過還冇走幾步,長忠就跟上來興奮地小聲地說道:「三爺,我昨天晚上聽父親說,昨天劉知府那裡已經接到了都中的批覆,批準將那個江洋大盜斬立決。」
袁琛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轉頭看向長忠,眼中滿是興奮地問道:「當真?」
「應該不會有假。」長忠說道,「那可是斬立決,收到批覆三日內就要將其斬立決,不是今日就是後日。」
要是說假話,那也太容易被戳穿了。
袁琛聞言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這麼一來的話……】
【江洋大盜死了,到底能不能算完成自己的厄運任務呢?】
袁琛心裡當然是希望算。
但也不確定。
因為命運卡片可冇有一個說明,什麼都隻能靠自己摸索。
想了想,袁琛還是決定要嘗試一下,等兩天。
如果這樣可行,那他能操作的空間就大多了。
「別和我說什麼『應該』,我要準確訊息。」袁琛撇了長忠一眼「你們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不是真有這麼一回事。如果真有,知府衙門是會貼告示。」
一看便知真假。
「是!」長忠四人忙應道。
收到了這個好訊息,袁琛心情愉快了很多,進入桂香室後,跟著江夫子讀書的注意力也集中了不少。
下午放學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袁琛正專注地臨摹字帖。
長忠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三爺,打聽清楚了!知府衙門真的貼了告示,那江洋大盜明日午時三刻就要問斬!」
袁琛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汁濺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