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眼前這華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可那話語裡藏著的機鋒,袁琛豈會聽不出來,分明是在給自己設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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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袁琛能敏銳地感知到,對方身上那股強烈的「不懷好意」情緒波動,顯然是不安好心吶!
更何況袁琛和王家不但冇交情,反而有仇!
若不是此次王家給袁敦送了請帖,且王家和袁家勢力相差懸殊,王家在金陵城根基深厚、勢力龐大,而袁家相對弱小。
再加上金陵城乃是王家祖籍,此地並非都中,袁敦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袁敦不願輕易和王家在明麵上撕破臉皮,以免王家惱羞成怒,直接對袁家下死手。
否則,這種場合,別說袁敦了,就是簡嫻和袁琛都不會來。
華服公子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看向袁琛,似在等待他的迴應。
袁琛既不否認也不承認,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說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得出此來賀壽之人,都和王家關係匪淺。」
此言一出,同桌之人果然有幾人臉色不自在起來。
袁琛默不作聲地打量了幾人,幾人身上傳出的都是無可奈何的鬱悶情緒。
他們像是和袁琛一樣,都是應天府裡被王家送了請帖,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來,卻又不願和王家撕破臉,隻能硬著頭皮替父走一趟的官員家的公子。
華服公子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堆起笑容道:「袁公子說笑了,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袁琛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在華服公子臉上逡巡片刻,才慢悠悠開口:「我也是在說笑呀!公子莫要當真。」
華服公子嘴角一抽,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又很快隱去,轉而哈哈大笑道:「袁公子果然風趣,今日王夫人壽宴,咱們能同坐一桌,也算是有緣,不如共飲一杯,以表同席之誼?」
說著,便端起酒杯,朝袁琛示意,那架勢,似有不喝就不罷休之意。
袁琛心中暗自警惕,麵上卻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緩緩放下茶盞,道:「公子盛情,本不該推辭,隻是我大病初癒,實在不宜飲酒,還望公子見諒。」
華服公子眉頭微微一皺,旋即又舒展開來,不悅地說道:「袁公子這是不給麵子了?今日這壽宴之上,誰不是開懷暢飲,袁公子如此,豈不是掃了大家的興致?」
他這話一出,同桌的其他人也都紛紛將目光投向袁琛,有的麵露期待,有的皺眉擔憂,有的則帶著幾分看熱鬨的神情。
袁琛神色不變,目光掃過眾人,把所有人的情緒都確定好後,纔不緊不慢地說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並非掃興,實在是身體不允許。」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自旁邊傳來:「袁賢弟大病初癒,且年紀尚小,的確不宜飲酒。路兄,你年長幾歲,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再則,今日是王夫人的壽宴,咱們應當以和為貴,莫要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十五六歲身著月白色長衫的公子緩步走來,麵容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舉手投足間儘顯儒雅風範。
「劉兄。」
同桌之人立馬有人起身相迎,態度熱情恭敬。
袁琛也認出這人來了,應天知府劉大人的兒子——劉皓。
聽說書讀得很好,若不是劉大人在此為官,劉皓怕是已經下場參加科考了。
路公子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礙於劉皓的身份,不敢發作。
隻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劉兄說的是,是在下喝醉唐突了,還望袁公子莫要見怪。」
袁琛微微一笑,道:「路公子言重了。」
袁敦和劉大人雖然私底下有些摩擦,但總的來說相處得還行。
袁琛也冇從劉皓的身上察覺到惡意,而且人家現在的確是在幫自己說話。
「多謝劉兄仗義執言。」袁琛對著劉皓說道,頓了頓又說道,「我雖不能飲酒,卻可以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不掃大家的興致。」
說罷,袁琛便端起茶盞,朝眾人微微欠身,姿態謙遜有禮。
眾人見狀,不好再強求,而且不少人都知道袁琛背後現在有最硬的靠山,便紛紛端起酒杯,與袁琛隔空示意,算是迴應了他的敬意。
路公子見袁琛如此應對,劉知府的兒子也站在袁琛這邊,心中雖有些不甘,但也隻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眾人重新坐下,劉皓坐在了上首之位,袁琛坐在了他的左手邊,不巧的是那位路公子正好坐在了袁琛的對麵。
真是——晦氣!
聽到劉皓叫對方「路兄」,袁琛也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應天府通判路大人的兒子。
比起同知和知府不合,其實同知和通判更不合。
通判職能更側重監察,而且監察範圍正好是同知的全部職權範圍。
下屬監督上司,這關係能好嗎?
袁敦和路通判的確不合,袁琛也曾聽見過一言半語,雖然冇聽完整過,但那一言半語都不是什麼好話。
隻是……
袁琛微微垂眸,心中暗自想著。
【莊王都登基了,路通判不可能冇有看見邸報不知道這事,明知自家有了後台,路公子今日還要來挑釁自己,也不知道是路家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路家是也找到靠山了嗎?】
袁琛正思索間,忽覺一道目光如芒刺在背,抬頭便見路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中藏著幾分挑釁與試探。
袁琛心中很是不耐煩,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微微一笑,算是迴應。
劉皓似乎冇有看見,麵帶溫和笑意,與其他人談笑風生,分享著一些趣事逸聞,引得陣陣歡笑,一時之間氣氛倒也還算和諧。
袁琛雖也麵帶微笑,偶爾附和幾句,但心思卻始終未完全放鬆。
因為路公子身上一直傳出不懷好意的情緒來,而且還是針對他的。
再加上袁敦之前的提醒,更是讓袁琛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