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子接過袁琛遞來的宣紙,目光如炬,在紙上的字上快速掃過。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眉頭輕蹙,眼神中帶著幾分嚴肅,點評道:「墨還要磨得濃一些,這墨色稍顯淡薄,不適合寫台閣體。台閣體講究端莊規整、烏黑光亮,你這墨色淡了,便失了那份韻味。
再說你這字,力道太過分散,下筆之時不夠利落,顯得綿軟無力,全無筋骨。字型還是大了些,且參差不齊,不夠整齊劃一。
你要想考科舉,字跡工整乃是首要,隻有到了鄉試、會試纔會派人謄抄試卷,所以這字還得下大功夫去練。從今天起,每日練十篇大字,就寫《千字文》,好好打磨打磨你的筆力。」
「是。」袁琛立馬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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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子見袁琛回答得乾淨利落,心中雖感欣慰,卻又擔心他想岔了,忙說道:「前幾日你還病著,如今身子骨尚弱,也不用練太多,免得傷了手臂,反耽誤了學業。」
頓了頓,江夫子又接著說道:「等養好了身子後再多練字,要是力道還是分散,不妨在手臂上綁上合適的石頭後練字。
如此堅持一段時間,控筆能力自然就能增強,書寫時也會更加得心應手,遊刃有餘。」
「學生明白。」袁琛感激地應道,微微思索後,又問道:「夫子,要綁多重的石頭?」
「量力而行,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切不可操之過急,免得傷到了手。」江夫子說道。
袁琛好奇心起,又追問道:「那最多能綁多重的石頭?」
江夫子聞言,微微思索片刻後說道:「為師隻綁過兩斤,不過聽聞有人綁過十斤的石頭。但那畢竟是少數,且需要長期的訓練和強大的身體基礎,你可不要輕易嘗試。」
袁琛聞言暗暗咂舌,這也太重了吧。
江夫子見袁琛一臉驚訝,笑著說道:「科舉之路,本就非易事,想要在千萬人中脫穎而出,除了才學,這毅力與恆心也缺一不可。
綁石練字,雖苦了些,但若能堅持下來,對日後書寫和心境都大有裨益。」
「多謝夫子指點,學生會努力練習。」袁琛語氣誠懇地說道。
江夫子滿意地點點頭:「好,你有這份決心便好。今日便上到這裡,你回去後好好練字,溫習功課。若有不懂之處,明日再來問我。」
「是,夫子。學生告退。」袁琛起身向江夫子行了一禮,收拾好書本和筆墨紙硯,緩緩走出桂香室。
守在門外的長忠見狀,忙將東西接了過來,然後遞給身後的長盛,小心翼翼地問道:「三爺,咱們現在是回東廂房,還是去正室?」
袁琛遲疑了一下後,說道:「先去正室向母親請安。」
穿越古代大戶人家,並且還有長輩,就是這點不好,規矩繁多。
天天都要去晨昏定省不說,但凡有事回來,都得先去長輩那裡請安,然後才能回自己房間做自己的事。
哪怕是在府宅裡上個學,下課後也要先去正室向母親請安。
「那我先讓長盛把筆墨紙硯送回房。」長忠說道。
袁琛點了一下頭,然後就朝著正室走去。
在正室用了午飯,袁琛纔回到東廂房,換好家常衣服後,先去書房練字。
他不喜歡有事「背」在身上的感覺,喜歡先做完必須要做事,再說其他。
在書案上鋪好宣紙,袁琛又仔細地研磨起墨來,按照江夫子所言,這一次特意將墨磨得濃了些。
磨好墨,袁琛拿起毛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然後蘸取墨汁開始在宣紙上書寫《千字文》。
他儘量讓自己的筆畫更加利落,每一個筆畫都儘量做到橫平豎直,大小一致。
但毛筆是軟的,不可強控,稍有不慎,筆畫便會走樣。
袁琛寫廢掉了三張宣紙後,才總算是找到了感覺。
寫出來的字,肉眼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至少看上去字都是一樣的大小。
不知過了多久,袁琛終於寫完十篇字。
袁琛放下毛筆,輕輕活動著手臂,提聲喊道:「立夏。」
「三爺。」立夏聽到叫聲忙了走進來。
「你讓人收拾一下這裡,小心別弄臟了我寫的字。」袁琛吩咐道。
「是!」立夏忙應道,然後問道,「三爺可要小憩?」
「不了,你先讓人收拾書房。」袁琛搖頭說道。
今天終於冇事了,也冇有未完成的厄運任務懸在頭頂,袁琛可得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未來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事。
袁琛在窗邊的羅漢榻坐下,歪膩在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上,任憑窗外正好的陽光灑落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得給自己定個小目標,最好搞個五年計劃。
都中那邊的事,袁琛現在夠不著,暫時用不著多想。
現階段,還得多讀書識字,多看邸報和小報,從中獲取這個時代的情況,以便快速融入到紅樓世界。
除此之外,就是利用命運卡片的幸運饋贈,讓自己強大起來。
想了想,袁琛給自己定下一箇中期目標——五年後,考上秀才!
想要考上秀才,就先要學完四書五經,不但要背得滾瓜爛熟,還要理解其意,知道引申的隱喻。
除此之外還要學歷代史書典籍、當代政情、算學、律法、詩詞。
這些都是科舉明確要考的考題,屬於必學課本。
為了擴大知識麵和閱歷,不會被某個加難度的考官難住,或者是某年突發某件大事,學政以此為考題,因此還有不少選學課本。
總得來說天文、地理、農桑、水利,甚至於兵法都要涉及。
袁琛看著被自己列出來的書,可真多,足有上百本。
心中不禁有些發怵,這得學到什麼時候呀,還要理解其中的意思!
難怪賈寶玉不愛讀正經書。
有那麼一瞬間,袁琛想要收回自己剛纔的豪言壯語。
但想到錦衣玉食,想到金陵十二釵,想到如甄英蓮一般的女子,若自己不能在紅樓世界有所作為,如何能庇護她們。
袁琛還是認命地拿起《大學》看了起來。
讀。
隻要讀不死,就往死裡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