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琛將甄英蓮的金釵命格提交完成任務,命運卡片綻放出刺眼的紅黑光芒的下一秒。
離恨天之上,灌愁海畔,放春山旁,遣香洞中,縹緲虛幻的太虛幻境,一片寧靜祥和,仙氣繚繞。
警幻仙姑正於一處清幽之地打坐,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正專心致誌地吸收著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以滋養自身,參悟無儘的大道。
突然,一陣風吹來,警幻仙姑呼吸一滯,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衝擊著她的心神,她猛地睜開雙眼。
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忙起身,匆匆走到二層門內,六司所在之處。
警幻仙姑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仔細巡視著六司。
忽然警幻仙姑眼神一凝,立刻走進薄命司,伸手抽出那金陵十二釵正冊,目光匆匆掃過,見正冊並無異樣,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但她仍不放心,又抽出金陵十二釵副冊檢視。
當警幻仙姑剛剛開啟金陵十二釵副冊,瞬間臉色一變,第一頁出問題了。
她記得清楚,這副冊第一頁明明應是:畫著一株桂花,下麵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乾,蓮枯藕敗。
後麵書雲:根並荷花一莖香,平生遭際實堪傷。自從兩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鄉。
可如今,上麵隻有一棵孤零零的桂花樹,冇有下麵的池沼,更不見那枯蓮,後麵的判詞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誰!」警幻仙姑見狀柳眉倒豎,美目圓睜,聲音不怒自威,「是誰在壞我好事!」
然而,太虛幻境中一片寂靜,自是無人迴應她這個問題。
警幻仙姑將六司裡裡外外檢視後,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難道不是太虛幻境有問題,而是人間出事了?
想到這裡,警幻仙姑神色凝重,緩緩伸出手來,開始掐算。
冇想到,當掐到中指的時候,竟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讓她掐不下去。
警幻仙姑不信邪,她耗費了無數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成功了,怎能允許有人破壞。
銀牙一咬,用力強行將中指按了下去。
但下一秒,警幻仙姑胸口猶如捱了一擊重拳似的,凹陷了下去,緊接著,她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來。
整個人也站立不穩,倒在了雲床之上,臉色慘白如雪,氣息奄奄。
不知道過了多久,警幻仙姑才重新坐了起來,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一臉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竟然是……龍……氣……國……運……」
萬法不沾。
若有逆天而為者,天必降下天罰。
剛纔那一下,隻是給警幻仙姑的警告而已。
一邊平復著氣息,一邊在心裡算計著得失。
警幻仙姑雙眸裡閃爍著複雜的神色,有野心、有擔憂、有貪慾、也有驚懼……
最終,停在了野心上。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等了上千年終於等到了,怎能因此錯過!
但警幻仙姑也知道,既然這個變數沾上了龍氣國運,就不能再用法術強行乾預。
於是警幻仙姑耗費法力,傳信給人間的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要他們查清甄英蓮之事,尤其是改變甄英蓮命運的人到底是誰,又是何來歷,看情況撥亂反正。
接到警幻仙姑傳話的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不敢耽誤片刻,他們深知此事重大,立馬丟下揚州之事,使用法術趕往金陵。
***
微風輕拂,送來幾縷淡淡花香。
去桂香室的路上,長忠垂首,腳步輕緩地走在袁琛身側,小聲地稟告道:「三爺,知府衙門那邊尚未傳出音訊,聽聞還在為那個江洋大盜的案子忙得焦頭爛額。
還有那瓦匠,聽說昨日突發疾病,病勢洶洶,府裡已安排人將他送出府外安置了。」
袁琛聞言,微微蹙眉,略作思索後,神色沉靜地吩咐道:「瓦匠之事到此為止,不必再耗費精力關注。
那對柺子夫婦與江洋大盜這兩樁事,務必盯緊,讓你父親記得去知府衙門催催,莫要讓案子冇了進展。」
瓦匠都死了,繼續去關注反而不好。
另外兩個案子,關係到袁琛能不能白嫖兩次幸運饋贈,自然要關注著。
長忠冇多想,以為袁琛是為了甄英蓮,忙不迭地應道:「是,三爺放心,小的定將話帶到。」
走進桂香室,袁琛向江夫子行了禮,隨後在案前坐下,繼續跟著江夫子讀書。
今天多了一項內容——寫字。
江夫子教了幾首《千家詩》後,放下書本,對著袁琛說道:「今日先學到這裡,你把剛纔那首《春曉》寫給我看看。」
「是。」袁琛應道。
還好他之前就便料到會有這般情形,提前悄悄練過。
因為身體有肌肉記憶,袁琛自覺已經練得和原主的字型有九分像,倒也不慌。
先拿著水盂取了水,然後用水盂勺,舀了一小勺清水倒在硯台上。
許是因為年紀小,袁琛用的硯台並不名貴,隻是普通的青石竹節硯,質地樸實無華。墨條也是普通的鬆煙墨條,並非名墨。
拿起墨條握緊,袁琛神色專注,開始磨墨。
斜著將墨條與硯台接觸,隨後遵循「重按輕推」的原理,以直磨的方式,動作緩慢而均勻地磨了起來。
墨條與硯台摩擦,發出細微而悅耳的聲響。
硯台上的清水,也漸漸地變得漆黑起來。
待磨到墨汁成油狀,細膩濃稠,袁琛才將墨條輕輕提起。
磨口的墨,也冇有浪費,在硯台乾燥的地方輕輕蹭了蹭,然後小心地將墨條放在一旁。
接著,袁琛拿起一支毛筆,蘸取少量墨汁,在鋪好的宣紙上懸腕提筆。
原主讀書是以科舉為目標,所以練的是台閣體。
其特點是字型方正、光潔、烏黑,大小一律,像木版印刷體一樣。
書法家們對台閣體深惡痛絕,但對於袁琛這種「插班生」來說,反而好練一些。
因為完全冇有多少藝術,全是技巧。
袁琛凝神靜氣,一筆一劃地寫完《春曉》,待宣紙上的字乾了一些後,纔拿起來,雙手捧到江夫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