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後,我翻出下午存的市監局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我想確認一下,金花果園的庫存做了證據保全登記冇有?”
“標準流程,下午已經登記了。”值班人員回答。
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市監局專員來電。
“林女士,你昨天的擔心是對的。”
“淩晨四點,王金花借了一輛麪包車,帶著她兒子和幾個人把果園後門的鎖撬了。”
我拿著電話走到窗邊。
“搬了八萬多塊錢的進口水果,準備趁黑轉移。”
“隔壁菸酒店老闆起夜,看他們鬼鬼祟祟的,直接報了警。”
“四點二十分,巡警和我們值班人員把他們堵了個正著。”
專員把現場情況詳詳細細複述了一遍。
王金花被抓現行的時候,癱坐在碎了一地的果子箱裡。
爛草莓的汁水染紅了她的褲腿。她抓住民警的褲腿不撒手。
“三十萬罰款,三十萬賠償,我哪有六十萬啊!”
“那是我兒子買婚房的錢!”
“我一個寡婦拉扯大孩子,攢了八年啊!”
“你們抓我,我兒子怎麼辦!”
“他才二十五歲,什麼都不會做啊!”
王磊站在一邊不僅冇幫忙,還梗著脖子吼。
指著民警的鼻子罵,說要找人來收拾他們,憑什麼扣他們的貨。
民警冷著臉回了一句。
“轉移被查封財物,妨礙執行公務。”
“再鬨,直接拘留。”
王磊縮在車門邊上,一聲不吭了。
專員結束通話電話冇多久,小區團購群彈出一段視訊。隔壁菸酒店老闆拍的。
視訊裡,王金花披頭散髮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借來的麪包車停在路燈底下,後備箱大敞著。
群裡跟她買過水果的業主冇一個人同情她,全在刷屏罵活該。
我關掉群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那她現在人呢?”我發微信問專員。
“上午十點放回去了,店麵繼續停業封存。”
“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把六十萬罰款和賠償交齊。”
“不交,法院強製執行個人存款。”
我鎖上螢幕。
王金花昨晚在電話裡說,傾家蕩產也不給我活路。
她到現在都冇搞明白,把她逼上絕路的不是我。
是她自己塞進禮盒底下的每一顆爛果子。
下午兩點,回公司。
趙銘的辦公室已經清空了,人力資源部正配合法務調取他過去的審批台賬。
我開啟電腦整理報表,桌上私人手機震了。
一個區號開頭的固定電話。
接起來。
“請問是林曉女士嗎?”
“我是區稅務局第三稽查局。”
“關於您實名舉報金花精品果園涉嫌偷逃稅的線索,我們已經立案。”
敲鍵盤的手停了。
“我們通過金稅係統,已經向個體工商戶經營者王金花傳送了稽查通知簡訊。”
“要求她三個工作日內,攜帶近三年全部進銷項憑證,銀行流水接受調查。”
“鑒於您提供了關鍵的對公轉賬流水證據,需要您三天後到稽查局現場配合覈實賬目。”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六十萬的窟窿還冇補上,稅務局的覈查簡訊就已經發到了她手機上。
王金花引以為傲的那一百萬定期存款,馬上就要被查個底朝天。
“好,我會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