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總監翻著那遝對公流水單，我把空白的發票台賬推過去。
會議室安靜了。
“林曉，三十八萬六千的賬，一張發票都冇有？”
我點頭。
“所有付款審批單上，都有趙總監的簽字。”
我手指點在台賬的審批欄上：“每一次我都備註了催收發票，趙總監批的都是暫緩。”
人力總監沉著臉，拿起座機撥了個內部號碼。
十分鐘後，法務部總監推門進來，仔細對了一遍三年台賬和審批流程。
“林主管的走賬流程冇有問題，簽字齊全，不存在利益輸送。”
法務合上檔案：“但趙總監在發票管理上涉嫌嚴重違規，數額已經過了內部審計紅線。”
人力總監拿起那份辭退通知書，當著我的麵撕了。
“你先回工位。趙銘即刻停職接受調查。”
我收好檔案，走出會議室。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食品安全檢測中心的張工發來一張截圖。
“完整版檢測報告出來了。”
我點開大圖。
四十八份樣品，三十一份黃麴黴毒素b1超標，最高的一份超出國家限值十二倍。
另外十七份檢出大腸桿菌羣超標。
手機裝回口袋，我直接打車去了市監局。
四十八份公證封存報告，檢測報告，三份員工腸胃炎病曆，開箱視訊u盤，一樣一樣擺上辦公桌。
“這批禮盒總計五十份，貨值三萬元。”
對麵的執法人員越看臉色越難看。
下午兩點，市監局執法車停在金花精品果園門口。同一時間，轄區派出所的警車也到了。
我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
王磊昨天砸碎小陳的手機有正規發票，購買價七千八，超過五千元的故意毀壞財物立案標準。
加上王金花早上拉橫幅造謠，尋釁滋事一併立案。
我冇去果園現場，但市監局的人後來給我通了電話。
執法人員衝進加工間的時候，王金花還在嚷嚷。
“我跟你們街道的熟得很！你們憑什麼查我！”
冇人搭理她，直接拉開冷庫鐵門。
裡麵堆滿了發黑長毛的爛蘋果和變質草莓，就混在準備打包的好果子旁邊。
“黃麴黴毒素超標十二倍。”執法人員把報告拍在她麵前。
王金花變了調。
“是不是那個姓林的買通你們來整我的？”
“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做點小生意容易嗎！你們就欺負老百姓！”
冇人吃這一套。
半小時後，處罰告知書開了出來。
依據食品安全法，貨值三萬元，十倍罰款三十萬。
消費者退一賠十，三十萬賠償金。總計六十萬。
電話那頭，執法人員說王金花聽到這個數字，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當天晚上十點，手機響了。
王金花打來的。
“林曉”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哭腔壓都壓不住，“六十萬你讓我死算了。”
“我上哪弄六十萬啊！”
我冇吭聲，聽著她在那頭抽泣。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你撤訴！”她突然吼起來，“我把你那三萬塊全退了，再額外賠你五萬，行不行！”
我攥緊手機。
那個四歲的小女孩昨晚在醫院掛了一整夜的鹽水。
“王姐，這不是我要告你。”
“是法律要罰你。”
“行政處罰不是我發的，我撤不了。”
電話裡隻剩喘氣聲。
過了很久，王金花收住了哭。
“好。”冷冰冰一個字蹦出來，“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我也不讓你好過。”
“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