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耳朵出現了幻聽嗎?那個公子楓居然這麼無腦,想與孔公子論學?」
「這蠢貨莫不是以為先前他詭辯贏了鹹陽的儒生以及淳於越博士,就真的天下無敵了?即便是淳於越博士在孔公子麵前,也不是一合之敵!」
「他該不會是想著到時候用自己的身份逼迫孔公子認輸吧?那他也太小看孔聖子孫的風骨了。」
人群之中頓時掀起一陣嘲諷。 ->.
其中笑得最大聲,嘲諷的也最大聲的便是那些儒生了。
這些儒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能看出子楓是想要借著這件事情來破局。
一旦他論學獲勝,的確能夠挽回先前的名聲。
可他能成功嗎?
在更多人的眼裡,子楓就是個自取其辱的蠢貨而已。
「他的結果隻會慘敗,到時候不僅他會貽笑大方,整個大秦皇室也會因為他而被人嗤笑,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即便是人群當中的那些六國餘孽們,也都一個個嗤笑著搖頭。
尤其是那些魏國餘孽眼裡,子楓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我們魏國舊貴居然會被這蠢貨殺光,這簡直不可思議,恐怕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吧。」
「什麼隱情,要我說就是那魏咎太蠢了!」
這一刻的他們,全然沒有將子楓放在眼裡,認為子楓是他們推翻大秦的阻礙。
李由張了張嘴,原本是想要勸說子楓不要亂來的。
畢竟孔令成的文名太大了。
不過話到了嘴邊,他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子楓。
「你想借我名揚天下?」
孔令成自然第一時間猜出了子楓的心思。
他頓時不屑的嗤笑了起來。
「你不配與我論學!」
此刻這孔令成表現出了一副傲骨錚錚的姿態。
同時心中不免也有些得意。
在他看來即便子楓再如何囂張,身份再如何尊貴,但是在他孔令成麵前,該忌憚的還是得忌憚。
要不然換做以往時候,子楓早就殺人了。
然而,子楓下一秒的話,卻頓時令他呆住了。
子楓揮了揮手,讓王翀提刀走到孔令成的麵前。
「既然不願論學,那就去死好了,不過諸位也都聽到了,不是本公子不給孔令成機會,而是他畏懼本公子如畏虎,不敢應戰。」
「行,王翀,這孔令成畢竟是孔聖後人,給他個體麵的死法!」
原本王翀的刀子都抬了起來了。
不過子楓這話,卻令他有些遲疑。
「體麵的死法?這……屍首分離,沒有全屍,似乎不怎麼體麵啊,這……公子,我該怎麼讓他體麵啊?」王翀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費解。
李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先子楓一步說道,「悶死,毒死,或者你把他的腦袋擰斷,不都比屍首分離,沒有全屍體麵?」
眾人:……
但凡聽到這話的人,都選擇沉默了。
阮威等人都懷疑這李由是不是對「體麵」二字有什麼誤解。
倒是王翀歡喜一笑,「那就擰斷他的腦袋!」
王翀壓根不給孔令成說話的機會。
孔令成剛一張嘴,王翀的雙手如同抱球一樣抱住了孔令成的腦袋。
王翀隻是手掌微微用力,孔令成便發出了一陣吃痛的慘叫聲。
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的頭骨都快要裂開了。
「行,我與你論學!」
孔令成趕緊開口。
同時他告訴自己,他不是害怕被殺。
而是不願意這般羞辱而死。
即便是死,他也要先讓子楓在天下人麵前丟臉,自己再死也死得其所。
「現在又想了?沒想到孔公子居然是這等貪生怕死之徒啊,真是辱沒了孔聖的威名啊。」
「行吧,看在孔聖的麵子上,我給你這個機會!」
「之前你們儒生官員不是在朝堂上與李斯丞相等人辯了一番分封製與郡縣之製嗎?正好接下來我大秦也將有一番變革,那今日我們便來辯一辯你們推崇的周禮。」
「王道治國,是否有必要恢復周禮?」
此言一出,頓時令現場所有人一陣譁然。
他們倒不是為了這個論題,而是子楓前麵一句話透露出來的訊息。
「這……陛下要改革了?」
「難不成我等的好日子要來了?」
「若是孔公子能辯勝,豈不是說我儒家能壓那法家一頭,陛下很可能也會行那恢復周禮之法?」
「哈哈哈,天佑我儒門!」
不少儒生大喜過望。
至於說孔令成能否勝出,他們是一點都不懷疑的。
周圍其他的儒生都能想到這一點,那孔令成自然也是能夠想到的。
他眼珠子冒光,激動的身軀都在微微發顫。
原本有性命之憂的危機,現如今反而成為了他名揚天下,青史留名的大好事兒了。
更有甚者,今日隻要勝過子楓,那麼他必然會被家族器重。
到時候他那兩位兄長如何還能壓他一頭。
他當為孔家下一代家主。
「周監於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周。」孔令成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在他看來,他孔家之人,論述恢復周禮的必要性,這簡直跟個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詩》雲:『不愆不忘,率由舊章。』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
「陛下不是想要萬世傳承嗎?隻需要做到遵先王之法,便可一勞永逸!」
這話一出口,周圍不少儒生子弟都紛紛為之叫好。
這讓孔令成大受鼓舞,同時他也看到此刻子楓沉默不語,這在他看來完全是子楓被自己懟的無言以對了。
孔令成心中嗤笑不已,完全看不起子楓。
「就這一點能耐都沒有,連一句辯駁之言都說不出來,就想與我辯學?簡直可笑,今日我就讓你成為全天下的笑話!」
想到這一路上子楓對他的羞辱,他心中怒火滔天。
「禮,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者也。」這話說到這裡,孔令成一步上前,以一種咄咄逼人之勢,嗬斥道,「國將亡,必多製。」
通過引用《左傳·隱公十一年》和《左傳·昭公六年》的言論,孔令成從正反兩方麵論述周禮在治國安邦上的作用以及頻繁製定新法令的危害。
說完這一句之後,孔令成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戲謔的看著子楓。
「公子為何不語?這便認輸了?如此還真是無趣!」
這話一出,頓時在周圍掀起一陣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