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慚,我原本還以為這公子楓能辯個幾個回合,卻沒有想到,竟不是孔公子的一合之敵。」
「孔公子所言極是,這還真是無趣至極啊,我就想不通了,這公子楓怎麼對自己的能耐一點都不瞭解呢?不然為何要這般自取其辱?」
「哈哈哈,沒準他就好被虐的這一口!」
「完蛋了,現在不僅自己聲名狼藉,還讓整個大秦皇室都抬不起頭了,我看他還怎麼回鹹陽。」
四周傳出一道道的嘲諷聲。
子楓從始至終的沉默讓所有人都認定了子楓的失敗和無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王翀和李由等人此刻也是相當的著急。
「老李,你幫幫公子啊,平常的時候你不是能言善道嗎?現在是你立功的時候了!」
王翀壓低了聲音,在李由耳邊急切的催促。
要不是他不善於文,不然王翀也想在這個時候幫助自己的姊夫。
李由苦笑了一聲。
主要子楓這個論題出的太刁鑽了,完全選了一個必敗的論題。
李由實在是想不出該如何辯駁。
「這一次,咱們公子好像真的玩脫韁了!」
不過就在眾人喧譁聲中,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子楓淡淡的開口,「王道在於得民心,而不在於復古禮。」
「法後王,一製度,周公豈拘泥殷彝?《書》雲『刑罰世輕世重』,量時立製方為真王道!」
「周禮的具體形式僅僅隻是特定歷史時期的工具,隻要後世能設計出新的製度,更好地達到天下治理的目的,就無需拘泥恢復周禮的舊形式。」
「這些都是孟子和荀子的言論,也都是你們儒家學派的言論,你們不會不認吧?你們自家的聖賢都覺得恢不恢復無所謂,怎麼你們這些弟子卻一個個上躥下跳?類猴一般,豈不可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讓現場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嘲諷子楓的那些儒生們,一個個麵色難看至極。
子楓的話語讓他們感覺就像是吃了死老鼠肉一樣難受。
如果子楓這個時候是用其他學派的言論來反擊,他們還能群起而攻。
可偏偏子楓用儒家的言論來攻擊他們儒家的思想。
這……
「混蛋至極,這……這公子楓簡直混蛋!」
不少人心中罵罵咧咧,卻也呼之奈何。
「『道過三代謂之盪,法貳後王謂之不雅。』請問孔家老三,這話出自於哪裡?」
此刻的孔令成臉色一陣煞白,他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知道子楓這是陷阱,卻也隻能回答。
「《荀子·王製》」
子楓笑了,笑得很開心,「還算你有點見識,那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這下子孔令成徹底不語了。
「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行,那本公子告訴你,荀子主張『法後王』,認為盲目效法三代的古法和背離後王之道都是錯誤的。」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遵循古製?」
子楓這話一出口,那王翀立馬來勁兒了。
「剛才他不是說什麼『周監於二代』嗎?那就是夏商咯,那這周禮剛好就是三代了,剛才你還說無趣,我看這是有趣的很吶。」
孔令成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極其壓抑與鬱悶,剛才的優勢居然被子楓短短幾句話就給破解了。
眼看著子楓又要開口了,為了不落下風,孔令成搶先開口。
「禮者,天地之序也。」
子楓微微頷首,「以德行仁者王」
「周公製禮作樂乃王道典範。」
「堯舜禹無周禮亦行王道,正所謂『無為而治者其瞬也與』。」
看著子楓依舊是這麼氣定神閒,反倒是自己落了下乘,孔令成有些氣急攻心了。
「仲尼曰:『克己復禮為仁!』又贊管仲『如其仁』,正因其守禮尊王!《春秋》一字褒貶,皆繩以周禮,禮崩則仁心失據!」孔令成爭的麵紅耳赤,呼吸都變得相當急促。
子楓背負雙手,淡然開口,「禮豈外在繁儀?求理於事物者誤也!舜不告而娶,孔聖許其權;武未葬伐紂,孟子美其義。若必斤斤於酢爵之數,是棄仁取芻狗矣!
「王道配天,陰陽之位不可易也!周禮夫婦父子之序,法天象地,逆之則乾坤毀!」孔令成立馬跟進。
子楓幾乎是想都沒有想,便開口道,「《易》窮則變,變則通!舜不告而娶,文王拘演周易,聖人當以義權禮,豈為虛文束手足?」
「名不正則言不順,禮樂不興!周禮定爵秩、辨衣冠,使君臣父子各安其分。名器亂則篡弒起,《春秋》書『崔杼弒君』可為明鑑!」孔令成咬著牙齒開口。
子楓也絲毫不讓,「名無固宜,約定俗成!禹時玄酒在堂,周人黼黻九章,豈因古製棄今用?若必效周冕而衣葛屨,是慕虛名忘實寒也!」
孔令成身軀微微發顫,想到先前對子楓的嘲諷,他頓覺一陣羞恥。
此刻的他,身軀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摔倒,在子楓麵前,他第一次有了無力感,不過最終他還是咬著牙齒開口。
「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桓公會盟挾周禮為名,實恃兵車之威。故孔子曰:『管仲之器小哉』,以其不行王道純禮也!」
子楓輕蔑的看著他,「義立而王,信立而霸!太公誅狂矞,周公戮管蔡,豈廢乾戈?《尚書》雲『張皇六師』,王道必兼實力。徒守俎豆而棄甲兵,是待宰羔羊耳!
「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尊卑有等,所以養廉恥也!鄭鑄刑鼎,仲尼譏晉失度,貴賤無序其能久乎?」孔令成加大了聲音,同時也感覺一陣氣血翻湧。
子楓同樣朗聲開口,「刑罰世輕世重,惟齊非齊!舜流共工、殛鯀,豈因貴賤廢刑?《荀子》曰『隆禮至法則國有常』,法亦王道之緯也!」
「你……你……」
孔令成忍不住張了張嘴,此刻的他很想繼續辯學反駁,然而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子楓以儒製儒,這讓孔令成感到相當的無力。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都像是出現了幻覺一般,眼前這子楓高大的宛若山嶽,讓他無法跨越。
「噗!」
最終,氣急攻心之下,一口樓汙血從孔令成嘴裡噴出。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之下,這孔令成雙目圓睜,竟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他……
被子楓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