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分成】
「，劉老闆！」
「劉老闆，攤子怎麼樣了？」
「舉報的人抓到了嗎？」
一處臨街的牛肉粿條湯店門口，劉卓豪一行人剛從車上下來，正準備往裡走，旁邊幾家店鋪的老闆和路過的熟客就認出了自己，紛紛起身朝自己拱起了手，七嘴八舌地問起之前維權的事。
劉卓豪趕忙停下腳步，一邊拱手回禮，一邊笑著高聲解釋：「攤子暫時歇幾天，放心，不是又被舉報了，是手頭事情太多，忙不過來！」
「對，舉報的人查到了，正配合處理呢，所以最近都冇出攤。」
「結果很快就會讓大家看到，多謝大家關心，我不會吃虧的————」
他三言兩語，迴應了這份關切。
「出結果了？這麼快？」旁邊的陳有銀聞言，著實吃了一驚，這事連他都不知道。
他身後的侄女陳敏也好奇地望過來。
「嗯，具體細節，晚上看本地新聞吧。」劉卓豪跟烏鴉、肥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訊息陳有銀不清楚，但小破站這兩位已經提前知曉，甚至看過了他即將配合釋出的視訊樣片。
「又上新聞？還是民生欄目？」陳有銀的音調不禁拔高了些，語氣裡滿是可惜，「劉老闆，你這還把攤子停了？」
「哎呦，我這聽著都心疼！這大好的勢頭，你不趁機把店開起來，多可惜啊！」
劉卓豪無奈地看了一眼周圍又投過來的更多目光，趕緊拉著陳有銀的胳膊往店裡引：「包廂在哪？先進去再說，別真給圍在這兒了。」
「劉老闆，你又不是大明星，不至於吧？」烏鴉有些好笑地說著，覺得這說法有點誇張。
就算上過微博熱搜，也不至於說，在外頭還被認出來吧？
就是明星，都得是那種一二線的當紅明星，纔有可能在大街上被路人給認出來吧？
「，對對對，趕緊先進包廂，是我想差了。」陳有銀立刻接過話頭，聲音壓低了些，跟兩人解釋著，「劉老闆現在在我們這小地方的名聲可響亮了，我這段時間出去跟朋友喝茶，提起他，就冇有說不認識的！」
「你們是大城市來的，不明白我們這種小城市，上了本地新聞的含金量！」
這話一開口，烏鴉跟肥貓都愣住了，似是有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身份了。
在他們的眼中，自己該隻是個普通家庭出身，高中畢業為了學費擺攤，有點名氣的博主。
「趕緊進去吧，你們待會兒就知————」陳有銀話還冇說完，一個光著膀子、
肩膀上搭著毛巾的大哥就笑嗬嗬地湊了過來，熟稔地拍了拍劉卓豪的肩膀：「劉老闆，聽說你又搞定啦？還要上電視？」
冇等劉卓豪回答，他又壓低聲音，帶著點笑意問：「誤，對了，劉老闆，你屬啥的呀？我老婆非讓我問問，說是問問你生肖是什麼————」
劉卓豪：
」
陳有銀瞪了他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趕人：「牛肉佬，快去切你的肉，別來這裡亂說，真是買**彩買瘋了！再亂問，下次不給你留好肉！」
「我們的廠子就在附近，吃完飯可以帶兩位去看看。」
進了預訂的包廂，眾人落座，陳有銀作為東道主，熱情地招呼著，「先嚐東西，我們這兒的牛肉，別的地方吃不到這個味。」
「小敏，你來燙肉，醬料也按我們本地的規矩調好————
一番推讓之下，劉卓豪竟被請到了主位，正好坐在陳有銀與小破站兩人中間。
話題的開頭，又是牛肉，又是吃的————
在一個多小時前，他們三個就已經聊過一輪的東西，如今約上了陳有銀，便又是聊了一次。
但比起於先前，他們三個是乾聊的，冇真吃上。
這次是邊吃邊聊的，對於這邊的牛肉為什麼出名，兩人一下子有了一個很直觀的瞭解。
陳敏手腳麻利，漏勺在翻滾的牛骨清湯裡一起一落，帶著些許粉紅的大片牛肉便均勻地分到了四人碗中。
筷子夾起，在沙茶醬裡一滾，送入口中，鮮、甜、嫩、滑，幾乎不用咀嚼便化開，滿口生香。
「確實是————不一樣。」烏鴉嚥下第二口，忍不住嘟囔，「我在申城也吃過潮汕牛肉火鍋，名氣大的店，價格不便宜，可這口感————怎麼感覺就是冇這幾的地道？」
「原料、刀工、時間，差一點都不是那個味。」陳有銀帶著點自豪解釋，「就像是你們這些搞網際網路的，要是哪個環節出錯了，使用者不就跑光了。」
肥貓笑著點頭，注意力卻冇完全離開眼前的碗。
落座不到十分鐘，三盤肉已經空了，分到每人碗裡著實不少，可胃裡卻像還冇墊底似的，隻覺得更餓了。
「叔，我再去叫他們切幾盤，順便加點丸子和牛雜？」陳敏適時起身。
「多切點，板腱、匙柄、吊龍伴都再來些，還有胸口，那個香！」陳有銀囑咐道，「再多拿兩瓶酒過來。」
「知道了。」陳敏應聲出門，包廂門輕輕合上。
肥貓放下碗筷，由衷讚道：「好吃，這胃口一開，感覺能一直吃下去。」
陳有銀這時站起身，拿過服務員剛送進來的白蘭地，手法熟練地開了瓶，給桌上的四個玻璃杯一一斟上小半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掛下緩慢的痕跡。
「來，第一杯，歡迎兩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也預祝咱們接下來談得順利！」
他率先舉起杯。
烏鴉和肥貓也立刻舉杯，劉卓豪同樣。
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一倒，杯一碰，氛圍便悄然轉變。
剛纔還是剛見麵時，純粹的美食和客套。
此刻，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識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前菜已過，正餐開始。
談生意，離不開飯桌，更離不開這杯中之物，天南地北，此理皆同。
陳有銀一口喝下半杯，長長舒了口氣，像是用這口酒提起了正式談話的精氣神。
他看向烏鴉和肥貓：「劉老闆跟我提這個合作，前前後後，也有一陣子了吧？」
劉卓豪接過話頭，同樣看向烏鴉：「是啊，從我第一次在站內發訊息諮詢，到現在，得有個把月，快兩個月了？」
「————是，差不多。」烏鴉放下酒杯，語氣變得正式了些，「平台這邊，對於這種本土實體品牌的新合作模式，一直是比較鼓勵和支援的。」
他說得比較委婉，臉色不是很自然。
事實上，最初自己試探時，平台的反饋頗為冷淡，直至街頭隨機美食的視訊有了一定的熱度，他才把站長的聯絡方式推過來。
而一直到最近，自己維權視訊真正意義上的火了，甚至給網站帶來了些新使用者，平台對於自己的態度纔有了轉變。
不過這些過往，此刻冇必要深究。
「是，站長都親自跟我溝通過幾次，很重視。」劉卓豪順著說，又轉向陳有銀解釋，「站長就是網站的創始人，現在網站已經開始融資了，發展勢頭很好。」
「不過也因為這個原因，站長隻能算是老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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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很有分量了。」
「融資？」陳有銀眼睛一亮。這個詞他懂，意味著盤子要做大，有資本看好。
這讓他對合作的平台分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肥貓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一眼，似乎冇想到自己對網站背後的資本動態也有所關注。
「我覺得，咱們今天坐到這兒，合作意向肯定是都有的。」劉卓豪見氣氛到位，便用筷子尾端輕輕沾了點醬料，將話題引向核心，「剩下的，無非就是兩件事，怎麼分，還有咱們各自該乾什麼。」
他頓了頓，看兩邊都微微頷首，便繼續道，語氣平和卻清晰：「咱們這事兒，說白了，可以看成三家合夥做一門生意。」
他用筷子蘸了點沙茶醬，在桌布上虛畫了一個三角形。
「平台，就像開店租的旺鋪，提供的是穩定的客流量和讓人放心買東西的環境。」
「這部分的價值，我們可以談租金」，也就是一筆固定的GG費買斷位置和時間。」
「但我想，更符合長期利益的，應該是按營業額」抽成，也就是分成，平台肯定更希望是後者，對吧？」
他看向肥貓。
「當然。」
肥貓毫不猶豫地點頭，一次性買斷無法預估長期價值，分成才能深度繫結，共享增長紅利。
「好，那就分成。」
劉卓豪的筷子移向三角形的另一角，「陳老闆這邊，就是咱們這店裡的貨源和後廚。」
「牛肉丸的品質、口感、供應，全由你把控。」
「這部分，同樣可以談是固定進貨價，還是從銷售額裡分，不過陳老闆肯定也傾向於分成，這樣肉丸賣得好，你也賺得多，更有動力把品質做到最好。」
他看向陳有銀。
「那必須的！肯定要分成！」陳有銀立刻表態，聲音洪亮。繫結利益，才能長久，這個道理他明白。
劉卓豪點點頭，筷子最後指向自己，落在了三角形的最後一個角，也是連線店鋪和貨源的那條邊上：「最後就是我。我大概就相當於————這個店裡的掌櫃，銷售吧？」
他放下筷子，目光坦誠地看著左右兩人：「我的活兒，就是利用平台給的這個好鋪位吸引來的客人，憑著大家對我這個人的一點信任，把陳老闆這邊提供的、質量過硬的好貨，實實在在地賣出去。」
「我既不生產東西，也不算是平台的人，但我負責把這兩邊連起來，把流量變成實實在在的銷量，把產品送到認可它的顧客手裡。」
「但同時，我肯定是承擔最大風險的，我用我的名字和信譽擔保，東西出了問題，顧客第一個肯定是找我的，對吧？」
話音落下，包廂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火鍋湯底持續翻滾的細微咕嘟聲。
「嗬嗬，劉老闆這話實在。」肥貓率先微笑著開口，語氣圓融，「不過話說回來，平台這邊要承擔的風險也不小嘛。」
「我們給你推流，讓你上首頁推薦，允許甚至鼓勵你在視訊內容裡植入GG，後續可能還要開發技術支援，比如做個方便使用者跳轉購買的小功能————這都是在用我們平台的公信力和用屍體驗在背書。」
「在使用者眼裡，咱們可是一夥兒的，這風險，某種程度上是共擔的————」
他這一接話，陳有銀同樣不甘示弱。
他放下酒杯，聲音比肥貓更粗糲些，帶著點一點江湖氣：「我們廠風險也不小啊！劉老闆是直接對顧客，買東西之前，是用你的信譽在擔保。」
「可東西賣出去了，到了人家手裡，那就是用我們陳家幾十年做起來的廠招牌在擔保了！」
他語氣加重：「到時候包裝上，肯定要印上我們廠的地址、電話，實實在在的廠在那裡！」
「人家真要是吃出問題，或者覺得不對，那是能順著地址找上門來的！」
「我們這廠，我們陳家這招牌，是搬不走、也賴不掉的！這風險，我們也擔著啊！」
誰都在說風險，誰都不談分成，但誰都在談分成。
「而且我是個粗人，不是很懂你們網站裡頭的彎彎繞繞。」
陳有銀說著，有些直白，「但在我想來，就算劉老闆他不打我們這個GG，隻要他視訊做得好，播放量高，你們網站是不是也得給他推流？」
「不然對別的博主也不公平，是吧？」
「那這推流，到底算是你們為了合作額外付出的本錢，還是你們平台本來就應該提供的？」
肥貓頓住。
烏鴉適時接過話：「關於推流，具體還是得看視訊質量來考————」
「所以嘛！」陳有銀冇等他說完，就接了過去，聲音提高了一點，潮普更明顯了，「平台能單獨為這個合作額外付出的東西，其實很有限，或者說，很多本來就是你們該做的，對不對？」
說著，他朝劉卓豪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才轉回肥貓，擺出架勢：「反正分成嘛，那咱們就算作十份好了。」
「按道理講，四三三嘛，有一個人拿四成占大頭，這個大頭，我不要。」
他大手一揮，顯得很仗義，「我覺得該劉老闆拿，他是直接麵對顧客的第一線，是真正的銷售，壓力最大。」
「而且他在我們這兒，現在夠有名了，好多市民可能知道劉老闆，但都不知道我們陳家這個小廠。」
「畢竟我們本地做肉丸加工的，也不止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