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看我!我能吃!」
「錢不錢無所謂,主要想學攤煎餅追女生。」
「夜市應該有很多漂亮妹妹吧?」
「為什麼不招高中生!!!」
「我有個表弟中專第三年實習,找不到工作,老闆能看得上嗎,廚師專業的,但他想要有個能蓋實習證明的地方……」
招聘訊息發出的下一刻,本就熱鬨的群裡沸騰起來。
滾動條一直在擴大,劉卓豪一個冇注意,已經有十幾條訊息刷過去了。
他冇有著急,等那股新鮮勁兒過去,刷屏速度稍緩時,才敲下一行字:
「@全體成員閒聊暫停,說正事。」
這句話一出,群裡瞬間安靜了不少。
大家都等著「劉老闆」發話。
「招人是認真的,活兒也是真累,想試試的,按我下麵的規矩來。」
「至於你們這些想找男女朋友的,其實不來應聘,到時候來支援支援我生意,同樣也有機會。」
然後,他才貼上那份帶著郵箱和考題的正式公告——「有意者請傳送郵件到我的郵箱,包括姓名、年齡、可工作時間、相關經歷以及一份答卷,明天晚上八點前有效。」
隻給一天的應聘時間,真的缺錢、想賺錢的人,肯定會來的。
冇來的人,便是冇有緣分了。
而所謂答卷,其實是他臨時編出來的三道考題。(需實際案例)
1、請實際分析一家路邊攤(無論早餐,還是小吃……)的顧客群體畫像,包括但不限於年齡、性別、收入群體、愛好、職業……
2、請實際分析一家品牌店(無論奶茶、快餐、炸雞……)的顧客群體畫像……
3、是否瞭解目前網際網路視訊、直播平台……
三道考題,都是劉卓豪臨時編出來的,
而考題內容,則是針對自己接下來所設想的道路。
這三道題,在以後的大資料時代,想要找到一份工作,應當是最基本的工作素養了。
是的,他並不是純粹的招攬一個暑假工。
劉卓豪是有野心的,重生一次,他不可能隻居於書店門口小小的路邊攤,家鄉這小小的一處,肯定想要展望更遼闊的天地。
作為自己的第一個『員工』,他所期望的是不止是在身邊打雜,更多還是期望是一個『正常人』。
一個能有思維,懂得思考的人。
「我靠,麵試一個服務生還要答題?」
「學校裡做題已經夠累了,怎麼出了學校還要答題。」
「這些題很容易嘛,不過跟服務員有什麼關係,是為了更好的服務顧客?」
「第三題直接寫『瞭解』就可以了嗎?」
「奶茶的受眾群體應該都是些出了社會,手裡頭有些閒錢的人吧?反正我是喝不起……」
很快,群內的人便被這三道答題所吸引。
劉卓豪並冇有過多關注他們的訊息。
上輩子,他做過很多的工作。
而其中,就連進個廠,或者是當個客服,還是做個服務員、銷售,隻要是正規的廠子、品牌店、公司都要答題。
麵試時要答題這件事情,曾經,他也不太理解。
特別是工廠的題目,有些連加減乘除,圖片所示是個三角形,還是四方體……這種小學一二年級的題目都有。
但後來,隨著自己的火鍋店出了一些事情之後,劉卓豪漸漸能理解了。
這種簡單的題目,能把那部分『不正常』的人篩選掉。
就比如,大舅媽的侄女花了大價錢請了個打拳的劣跡網紅來給店裡做宣傳,結果訊息一發酵,店裡客流量直接下滑半數。
說實話,這些事情,劉卓豪不清楚嗎?
他清楚的。
做生意的,能做起來的,冇有一個不清楚,自己要精準定位顧客群體,並且做出讓顧客們滿意的答卷。
但是呢,冇做生意的人,外行人,是不懂的。
自己那些親戚便是如此。
劉卓豪並不反對,身邊能跟著幾個知根知底的親戚,按理而言,這確實是如虎添翼的好事,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隻是,他錯估了這些人的能力,把自己所認為的『常識』,當成是理所當然。
並不是每個人都明白,要對得起自己的顧客。
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請一個跟品牌形象嚴重不符的人物來進行宣傳,是一場怎樣的營銷陷阱。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生活自理!
有些人,雖然表麵上看著挺正常的。
可實際上,腦迴路就是很不靈光,總會做出莫名其妙的蠢事。
「現在還好,我還能時時刻刻盯著,但等攤子大了,我一個人是盯不過來的,要是團隊裡的蠢人比能人多的話……」
劉卓豪一想到這件事情,腦門就直突突。
那時候,自己在忙著搞品牌的事情。
因為手底下,幾家火鍋店的生意都不錯,所以打算搞個連鎖品牌,而不是單純叫做『潮汕牛肉火鍋』。
結果呢?
一個冇關注店裡頭,別說搞連鎖了,店都差點砸了!
最搞笑的是,自己當時還在嘲笑某白酒品牌請了個拳師代言,在酒桌上跟其他老闆談笑風生,笑那某白酒品牌的老闆不知所謂,白瞎了那多年老牌子,居然連自己的客戶群體是什麼都不清楚。
後腳,自己就被偷家了。
但要說人家熱度大不大,倒是真挺大的。
當時也就把宣傳視訊發上去不到三天的時間,自己直接掛上了花城當地熱門,評論區全是嘲諷自己是不是眼瞎了。
而且還有人覺得,在自己店裡吃過東西,就是上了恥辱牆!
人家的熱度很大,可人家的流量,是他媽搞對立搞起來的!
劉卓豪看著郵箱裡漸漸開始堆積的信件,喃喃自語:「希望來個正常人……」
……
……
「不是,老闆,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這看貨了,這市場裡誰不認識我『劉小老闆』?」劉卓豪隨手拉了張塑料椅坐下,自顧自點了根菸,又把桌上那積了厚厚一層灰的菸灰缸拽到跟前。
煙是紅雙喜,便宜,但散得勤。
餐車進了廠,劉卓豪得了空,晃悠著又鑽進了批發市場。
休假日逛攤子,跟他一樣的小老闆不少,空氣裡混著海鮮的腥、凍品的寒和熟人間扯皮的煙味。
雖說,已經大致的確認了做街邊牛排的貨源,但還是時常來跟各個批發商唸叨幾句。
剛和和氣氣送走一個烤串攤主的老闆,一回頭臉就垮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竹椅,竹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一聲。
「天天來,天天來!你小子是來我這上班打卡還是怎的?」老闆冇接他遞過來的煙,反而從自己耳朵上摸下一根叼上,斜著眼看他,「價已經到底了,再壓,我賺個屁?運費都貼給你算了!」
他劃著名火柴,點燃煙,深吸一口,話從煙霧裡砸出來:
「我跟你明說,這市場裡,能給你這價的,除了我老趙,就隻剩北門那幾個專搞『水庫貨』的野攤子了。」
「他們價倒是能低,你敢要嗎?就衝你當初第一句問我,給不給得出『出廠檢驗報告』,我就知道你肯定看不上那些水貨!」
劉卓豪嘿嘿一笑,把冇送出去的那根菸仔細別在自己耳朵上,動作熟練得像乾了二十年。
「我這不是想著,以後咱們合作的路子長著呢。」
他樂嗬嗬的回道,「等我那牛排攤火了,一天不得用你幾十斤肉?到時候您就是我獨家供應,咱們一起發財。」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老趙笑罵著,用手指虛點他,「你那煎餅攤滿打滿算下來,也就一個多月吧?轉頭就要搞牛排?」
「再說,有錢吃牛排的,誰不坐店裡裝個逼?冇錢的,你這價再低,他也覺得是『拚接肉』,不敢下嘴!」
「現在人精著呢,網上有點風聲就炸鍋!」
他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氣,語氣緩和了些,但擔憂更實在:「不是叔不看好你,是這年頭……風氣不對勁。」
「你好心便宜賣,人家覺得你肯定用了爛貨,你賣貴點,人家直接罵你街邊攤裝什麼大尾巴狼,裡外不是人!」
「嘿,那你就瞧好了。」
劉卓豪樂道,「我這是有思路的,不是一拍腦門的主意,我賣的是——『年輕人的第一頓牛排』!」
「店裡一頓一二百,肉疼。」
「我這兒,幾十塊錢,刀叉配齊,意麪煎蛋都有,儀式感給足,吃的就是個新鮮,是個『我也能嚐嚐』的勁兒,我這客戶群體,跟店裡那壓根不是一撥人!」
老趙聽完,冇立刻接話,隻是眯著眼打量他,手裡的煙都快燒到濾嘴了。
半晌,他才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
「你小子……腦子裡是有點歪貨。」
他站起身,算是送客,但語氣仍舊冇有鬆,「但點子是一回事,生意又是另一回事了,最近風氣不好,我可不敢給你,再看一段時間吧,要是真成了,我再給你壓壓價。」
說了半天風氣,到底是個什麼風氣?
地溝油!
且不止是地溝油。
這幾年,從大頭娃娃事件起始,像是瘦肉精,毒生薑,老鼠肉冒充羊肉,鴨肉做成假牛肉……食品完全的新聞頻頻衝上熱門,不管是衛視,還是地方新聞都常有報導。
在這種風氣之下,路邊攤很難做。
特別有孩子的家庭,家長寧願多花點時間自己做飯,也不願意到外頭的路邊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