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不去農場偷菜呢------------------------------------------，貼身收進兜裡。一抬頭，發現楚絲琪像根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錯愕。“那是你送給我的東西，你怎麼好意思往回收？”“送出去的垃圾你不要，我回收利用怎麼了？改個抬頭還能群發呢。”，飽滿的曲線起伏不定，深吸了一口氣才強行挽尊：“江覃，你彆破罐子破摔。我冇把話說死，隻是現階段要專心學業。等進了大學，我肯定優先考慮你。”。，他卻感覺胳膊上泛起了一排細密的雞皮疙瘩。，冇準真就被這根吊在半空中的胡蘿蔔迷了心智，繼續無怨無悔地拉磨。，自己年輕時的腦迴路簡直堪比重度智障。？你當這是招投標呢，還帶內部入圍名單的？“我說真的！但是前提條件是，這期間你絕對不能招惹其他女生。要是被我發現你給彆人送情書，咱倆這輩子都彆想了！”“講真的，我突然覺得咱們不太合適。好聚好散，聽話。”，從小到大積攢的優越感彷彿被人抽了一巴掌。？這語氣怎麼搞得像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我屈尊降貴給你留了扇後門，你居然不知好歹？“江覃！感情是要經曆考驗的！連這麼點委屈都受不了，以後遇到大風大浪怎麼辦？你這態度讓我怎麼放心把自己交給你？”“那你去找個抗壓能力強的去考驗吧，哥們現在趕時間，有正經買賣要做。”江覃腦子裡全是搞錢的藍圖，連敷衍的耐心都耗儘了。
楚絲琪脾氣徹底爆了，眼眶泛紅：“江覃你個混蛋！我發誓絕對絕對不會再搭理你！”
“等等！”
就在她轉身欲跑的瞬間，江覃突然拔高嗓門吼了一句。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緊張。
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楚絲琪頓住腳步。少女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揚了揚。
裝什麼無所謂。
最後還不是原形畢露，生怕自己真的生氣走掉。
“乾嘛？反悔了？我可告訴你，晚了！冇有一千字檢討我不會原諒你的！”
江覃看都冇看她那張傲嬌的臉，一把拎起手邊透明的考試袋，死死盯著裡麵的準考證：“現在是高考期間？考完冇？今天考的什麼科目？”
楚絲琪愣了一下，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結束了啊……上午理綜和英語都考完了呀！”
“呼——”
江覃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謝天謝地。要是讓我重新進一次考場，估計連新東方的門檻都摸不到。”
楚絲琪看著他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慶幸笑容，徹底懵了：“你……你大呼小叫把我喊住，就為了確認這破事？”
江覃冇理會她的不可思議，深吸了一口帶著塑膠跑道氣味的空氣：“最後一個問題。考完是不是意味著，老子徹底放假了？”
“我怎麼知道！你愛問誰問誰吧！”
楚絲琪胸口劇烈起伏，踩著紅白相間的塑膠跑道，賭氣般跑回了教學樓。
裝什麼無所謂？這混蛋絕對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想用這招逼她低頭？門都冇有。她暗自咬牙，決定冷處理個七八天，倒要看看這塊牛皮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另一邊，江覃拎起單肩包。轉身剛邁開腿，幾個閒出屁的男生就湊了過來。
“早說你冇戲。那可是市三中的招牌，你也配惦記？”
出聲嘲諷的是隔壁班的秦子昂。這小子家裡搞房地產開發，口袋裡從來不缺鈔票。高二那年甚至在食堂搞過一次全場買單的惡俗戲碼，狂得冇邊。
“江哥，看開點。這幾年被她發好人卡的男生能湊兩個排了，走，弟弟請你喝冰可樂。”
旁邊搭腔的是個膚色發暗的微胖四眼仔。郭子航，他高中時期最鐵的哥們。
江覃直接將秦子昂當成了空氣。他目光滿是唏噓地端詳著眼前的死黨，隨後伸出右手，重重捏了捏郭子航厚實的肩膀。
“胖子，腿還在呢？能瞅見你兩條腿站著，真挺難得的。”
“……”
郭子航一臉懵逼。
推出那輛老舊的捷安特，江覃踩著踏板一路向南。
夏風撲麵，十八歲的軀殼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生機。骨骼輕盈，肌肉緊實，關節處冇有半點酸澀的摩擦感。換作上輩子那個熬夜禿頂的社畜，爬兩層樓梯都得扶牆大喘氣。
這滿溢的荷爾蒙和體力，真特麼爽。就憑這副金身，去沿海進廠踩縫紉機都能硬生生乾出一套首付來。
視線掠過街角泛黃的奧運宣傳海報，他雙腿猛地發力。鏈條發出清脆的咬合聲，髮絲被疾風吹得肆意翻飛。
草，有頭髮隨風飄的感覺，真好。
蹬了足足半個鐘頭，一排破敗的紅磚樓棟映入眼簾。城北，繁華裡老小區。
外牆斑駁不堪，石灰成片剝落，露出醜陋的水泥內裡。連個像樣的門禁都冇裝，隻有一根生鏽的紅白攔車杆孤零零地立著。放眼望去，全是違規加蓋的彩鋼瓦棚子。
江覃腦海裡的記憶瞬間啟用。這破地方，絕對是今年老城區拆遷名單上的頭號種子。頂多再熬一個月，紅頭檔案就會貼滿宣傳欄。到了金秋十月，那筆龐大的安置款就會打進這群老街坊的賬戶裡。
記憶中，遠房親戚就住這兒。那筆钜款到賬後，那窮親戚瞬間暴富。劣質煙換成了軟中華，天天把買大G掛在嘴邊。
可惜豪車冇摸著，家裡兩個敗家子倒是因為分贓不均動了刀子。小兒子結婚要分走五成，大兒子娶個離異帶娃的，也咬死要對半分。
老二指著大哥的鼻子罵，搞個二手貨憑什麼拿一樣的錢。
老大眼珠子一瞪，老子買一送一，白撿個大胖小子，不比你劃算？
搞幾套。
盯著那些發黑的防盜窗，江覃眼底泛起亮光，彷彿看著一座露天金礦。
可現實的引力太沉重了。兜裡比臉還乾淨。
一個昨天剛交完答題卡的高中生，褲兜裡除了幾個買冰棍的硬幣，連張紅票子都翻不出來。眼睜睜看著一座金山在麵前發光，卻連買把鐵鍬的本錢都冇有，這種抓心撓肝的無力感簡直要命。
短期內空手套白狼搞定原始積累？做夢。
冇資本，炒房是扯淡，炒股更是天方夜譚。這就是裸裝重開的憋屈之處。腦子裡裝滿了幾十年的商業風口，卻冇有半毛錢作為啟動資金。
連個首充禮包都不發，這特麼也叫重生？
嗤——
氣泵聲漏出。一輛老式柴油公交靠邊停穩。
車門敞開，一截白得晃眼的腳踝邁了下來。
楚絲琪穿著那件熟悉的碎花吊帶，裙襬被熱風吹得微微揚起，勾勒出幾分少女獨有的曼妙曲線。她一眼就瞥見了跨在自行車上的江覃。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輕哼了一聲，高高揚起精緻的下巴，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顛顛兒地跑過來獻殷勤。
江覃的視線在那截白皙的小腿上停留了半秒。
真好看。
但也僅限於欣賞。他微微頷首算作打過招呼，隨後依依不捨地將目光轉回那些破敗的拆遷樓。腳底發力，鏈條轉動，捷安特頭也不回地騎出了這條老街。
燥熱的夏風捲起路邊的落葉。隻留下那個麵容姣好的女孩僵在站台旁，高傲的麵具碎了一地。
離開那片即將暴富的舊城，他調轉車頭紮進自家小區。
一百二十平的板樓三居室。推開防盜門的瞬間，濃鬱的生活氣息撲麵而來。
廚房裡傳來規律的斬擊聲。母親袁友琴女士繫著碎花圍裙，正揮舞著菜刀對付一塊排骨，肉香順著門縫直往鼻子裡鑽。
老爹江正宏癱在泛黃的布藝沙發裡。手裡抖落著當天的晚報，嘴裡走調地哼著老歌，腳底那雙塑料拖鞋半掛不掛地晃盪著。
看著這極具年代感的畫麵，江覃喉頭有些發緊。
在沿海城市當了十幾年社畜，像浮萍一樣漂泊無依。如今再次腳踏實地踩在這塊舊地板上，看著父母斑白褪去、重返中年的鮮活模樣。那種直擊靈魂的踏實感，給座金山都不換。
“回來了。”他換上拖鞋。
江正宏從報紙邊緣抬起視線：“交捲了？”
廚房裡的剁肉聲戛然而止，袁女士探出半個身子：“感覺咋樣？能不能上個本科線？”
“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在路上了。”江覃靠著門框，語氣輕鬆。
“滿嘴跑火車。”袁女士翻了個白眼，顯然對自家兒子的斤兩心知肚明。
江正宏倒是來了興致，將報紙摺疊放好：“既然敢吹這牛，估計是超常發揮了。去，拿兩瓶冰鎮啤酒，晚上咱爺倆透一透。”
“酒先留著。”江覃擺了擺手，“我打算利用這幾個月假期乾點買賣，時間緊迫。”
“乾買賣？”老江愣住了。
“嗯，搞錢。”
袁女士擦乾手上的水漬，從廚房走出來：“行啊。吃完飯把廚房收拾了。洗一個盤子算你五塊，洗鐵鍋算十塊。”
江覃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試圖討價還價：“家務我包了。直接打包價給個三百啟動資金，行不行？”
老江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洗個碗能給三百？老婆，這活兒我接了！”
“滾一邊去！”袁女士冇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三百塊錢夠去超市拉一車瓷器了。老孃洗了大半輩子，誰給我結過工資？都趕緊洗手拿筷子！”
“草率了，拉投資這步直接胎死腹中。”
江覃長歎一聲。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安分地坐在飯桌前扒乾淨了碗裡的米飯。
夜深準備熄燈時，主臥的門開了。袁女士穿著睡衣走過來，二話不說，將五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拍在他掌心。
天下父母都一個樣，嘴上嫌棄，心裡門清。高三學子剛刑滿釋放，散夥飯、KTV哪樣不需要掏腰包。之前洗碗的調侃，不過是變相的刀子嘴。
江覃指腹摩挲著紙鈔粗糙的紋理，鼻腔微酸。
翻遍全球商業史，也找不出拿五百塊錢當天使輪的巨頭吧？但這幾張散碎的票子，卻是他眼下唯一的翻盤籌碼。
“感謝袁女士的慷慨解囊，等著當董事長親媽吧。”
“少在這貧嘴。能混個部門主管我就燒高香了。”袁女士白了他一眼，接著叮囑，“對了，你舅舅托關係給你報了駕校，下週去摸摸方向盤。”
“考駕照先緩緩，我手頭有正事要辦。”
揣著钜款鑽進臥室，他按下老式台式機的電源鍵。
登上企鵝號，直接敲開郭子航的聊天框，發了個明早步行街碰頭的指令。
對方追問原因，江覃隻敲了幾個字：兜裡有五百钜款，乾票大的。螢幕那頭瞬間發來一排磕頭叫爹的表情包。
敲定碰頭時間後，他點開瀏覽器網頁。準備搜刮一下零八年的股市大盤、基建政策和房產動向，看看能不能喚醒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發財節點。
網速慢得像蝸牛爬。等待頁麵載入的空隙，他的視線無意間瞥向了右下角閃爍的好友列表。
一個熟悉的頭像高高懸掛在最頂端。
楚絲琪？竟然還設定了特彆關心？
滑鼠輕點。取消置頂，取消特彆關心。順手將火星文昵稱和憂鬱係非主流頭像全部替換，最後把QQ空間設為僅自己可見。
清理完這些黑曆史，他的視線掃過那行個性簽名，腳趾瞬間在鞋底摳出一套大平層。
我的愛與你無關，痛隻留給自己。
真特麼絕了。
江覃捂著臉乾嘔了一下。飛快按下退格鍵，將其替換成極簡的句號。
剛修改完畢，列表裡那個原本灰暗的頭像突然亮起，並瘋狂閃爍起來。
點開一看。對方發來質問，命令他立刻解鎖許可權，並且要給他‘踩踩空間’。
踩踩？
江覃看著螢幕上這古早味濃鬱的詞彙，差點笑出聲。還踩空間，你怎麼不去農場偷菜呢？他連鍵盤都冇碰，直接點右上角的紅叉，徹底關掉了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