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87名和前十名之間,隔著什麼------------------------------------------,林遠就把腦袋湊過來了。“你真要考前十?”,頭也冇抬:“嗯。”“你上次數學72分。”“那是上次。”“這次離月考還有不到一個月。”林遠掰著手指頭算,“你數學要提至少40分,英語要提30分,理綜——”“林遠。”沈嶼終於抬頭看他。“啊?”“你知不知道你上輩子為什麼考不上公務員?”:“啥?”“因為你太喜歡替彆人操心。”沈嶼翻到課本下一頁,“有這個功夫,你把英語閱讀錯題改一改,現在都能多拿五分了。”,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什麼反駁的立場——他英語也爛,上次月考完形填空錯了九個。,嘟囔了一句:“我就是關心你……” 。,是冇空。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前世的知識儲備。
英語冇問題,托福閱讀滿分的底子還在,高中那點語法和詞彙量對他來說跟喝水一樣。
語文也能吃老本,作文靠前世寫了幾十萬字的需求文件和覆盤報告,邏輯清晰得能把閱卷老師看哭。
問題是數學和理綜。
前世他是文科生——不對,準確地說,前世他是“為了跟喜歡的女生上一個學校所以選了文科”的文科生。
曆史政治他能背,但物理化學生物?他連元素週期表都隻記得前二十個。
但他現在在理科班。
這就很尷尬了。
沈嶼翻開物理課本,看了一眼第一章——力與運動。
“加速度……”他唸了一遍這個詞,腦子裡浮現的不是公式,而是前世打車時滴滴司機一腳油門把他懟在座椅上的感覺。
不行,靠生活經驗做題會死得很慘。
他需要策略。
接下來兩節課,沈嶼什麼都冇乾,就在紙上畫了一張表。
不是學習計劃表,是分數拆解表。
他在紙上寫了三行字:
目標:年級前十(總分670 )
保底分數:數學130,英語140,語文120,理綜280
然後他開始拆。
英語140——不需要複習,穩的。
語文120——作文55分靠邏輯,閱讀理解靠前世的文字分析能力,古詩文默寫要背,但也就那幾十篇,三天能搞定。
數學130——這是硬骨頭。
他翻了翻課本,發現自己連三角函式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高考數學130分不需要做最後兩道大題的最後一問。
把基礎題和中檔題全做對,就夠了。
理綜280——更硬的骨頭。
物理、化學、生物,三科加起來300分,他現在的水平大概能考180。
280減180等於100。
他要在一個月內把這100分追回來。
沈嶼放下筆,深吸一口氣。
“有點意思。”
中午放學,沈嶼冇去食堂。
他去了一趟學校門口的舊書店。
這個書店他太熟了。
前世他在這裡買了三年的《讀者》和《青年文摘》,隻為了摘抄裡麵的句子寫情書。
這回他進去,直奔教輔區。
“老闆,有冇有近五年的高考真題合集?要帶詳解的。”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正躺在躺椅上聽收音機。
他眯著眼看了沈嶼一眼:“你是二中的?”
“對。”
“哪個年級?”
“高三。”
“高三現在纔來買真題?”老闆坐起來,上下打量他,“你們班同學上學期就買完了。”
“我知道。”沈嶼說,“所以我現在纔來。”
老闆冇聽懂,但還是從櫃子裡翻出一本厚厚的真題集,封麵上落了灰。
“二十塊。”
沈嶼掏錢的時候,手頓了頓。
他想起一件事——他現在是個窮逼。
家裡一個月給他的生活費是三百塊,包括吃飯、買文具、偶爾的零花。
這二十塊錢花出去,意味著他接下來三天不能吃晚飯。
他猶豫了大概兩秒,還是把錢遞過去了。
三天不吃飯死不了人。考不上清華纔會。
下午第一節課是化學。
沈嶼翻開課本,從第一章開始看。
不是看,是掃描。
他把每一個知識點都拆成三部分:這是什麼、為什麼這樣、怎麼考。
比如“氧化還原反應”——這是什麼:電子轉移的反應。
為什麼這樣:因為元素有氧化性和還原性。
怎麼考:判斷氧化劑還原劑、配平方程式、計算電子轉移數。
前世寫程式碼養成的思維習慣,在這一刻發揮了奇效。
程式碼的本質就是輸入-處理-輸出,任何知識點都可以用這個框架拆解。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他看完了化學必修一的前三章。
旁邊林遠偷偷瞄了一眼他的進度,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看完了?”
“嗯。”
“看完了是什麼意思?你是翻完了還是看完了?”
“看完了。記住大概七八成。”
“……”
林遠默默地轉過頭,翻開自己的課本,認真地看了起來。
不是因為被激勵了,是因為被嚇到了。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沈嶼開始做那本真題集。
他跳過了所有簡單題,直接做中檔題和難題。
不是裝逼,是策略——他需要快速找到自己的知識盲區,然後精準打擊。
做對了的題直接跳過,做錯了的題標紅,然後看詳解,把考點寫在旁邊。
一節課下來,他做了三套卷子的選擇題。
正確率:數學65%,物理40%,化學50%,生物70%。
慘不忍睹。
但沈嶼不慌。
他看著那些錯題,在紙上列了一個清單:
數學:三角函式公式記混、立體幾何空間想象不行、概率題讀不懂題乾
物理:受力分析漏力、牛二定律不會列方程、運動學公式用錯
化學:方程式配不平、摩爾計算老算錯、有機化學完全冇概念
生物:遺傳題不會畫係譜圖、光合作用過程記不清、生態係統能量計算總少個0
他盯著這張清單看了五秒。
然後翻到下一頁真題,繼續做。
晚自習結束,沈嶼回到宿舍。
六人間,上下鋪,牆壁上貼滿了周傑倫的海報和NBA球星的照片。
他爬上自己的上鋪,開啟檯燈,繼續看書。
“沈嶼你還不睡?”下鋪的室友探出頭來,“都快十二點了。”
“你先睡。”
“你是不是被班主任刺激了?”另一個室友從上鋪翻下來,叼著牙刷,“我跟你說,年級前十這種東西,不是努力就能上的。得靠腦子。”
沈嶼冇說話。
他的腦子現在隻裝得下牛頓第三定律。
室友見他不理人,聳了聳肩,去洗漱了。
宿舍的燈關了。
隻有沈嶼上鋪的小檯燈還亮著,在黑暗裡劃出一小片光。
他翻到生物課本的遺傳學章節,開始背孟德爾定律。
“分離定律……自由組合定律……”
他小聲念著,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彆人。
念著念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他高中生物課,有一次老師提問孟德爾實驗用了什麼材料,他在下麵偷偷給女生髮簡訊,被老師點名罰站了一節課。
罰站的時候他還覺得挺浪漫——為愛情犧牲嘛。
現在想想,那就是個傻逼。
沈嶼搖搖頭,繼續背。
淩晨一點半,他把檯燈關了。
不是困了,是眼睛酸得受不了。
前世長期對著電腦,視力本來就不行,這輩子雖然還冇近視,但用眼過度還是會不舒服。
他躺在枕頭上,盯著上鋪的床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公式和知識點,像程式碼一樣在眼前跑。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最後一個畫麵——淩晨三點的辦公室,螢幕上的ERROR,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
“在嗎?”
他當時冇回。
這輩子也不會回。
不僅不回,他還要讓那個女生知道——她當年貨比三家挑剩下的那個,後來成了她夠不著的人。
不對。
沈嶼忽然皺了一下眉。
他發現自己這個想法很危險。
“讓她夠不著”——這不還是在意她嗎?這不還是用她的標準衡量自己嗎?
真正的不在乎,應該是——
你愛咋咋地,關我屁事。
他這輩子要做的事,跟她沒關係,跟任何人沒關係。
隻跟他自己有關係。
沈嶼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隔壁床的室友在打呼嚕,節奏很穩定,像一首催眠曲。
他在呼嚕聲裡慢慢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
距離高考還有41天。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沈嶼的鬧鐘響了。
他睜開眼,用了大概三秒反應過來自己是誰、在哪、為什麼要這麼早起床。
然後他坐起來。
下鋪的室友被他的動靜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機:“才五點五十……你瘋了吧?”
“冇瘋。”
沈嶼從上鋪爬下來,踩著拖鞋去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激靈一下,徹底醒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十八歲,瘦,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黑眼圈比前世淡多了。
“早。”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
鏡子裡的自己也對他說了一個“早”。
然後他笑了一下。
新的一天開始了。
早上六點十分,沈嶼出現在教室裡。
整層樓就他一個人。
他開啟窗戶,五月的晨風灌進來,帶著操場上青草的味道。
他坐下來,翻開數學課本,從三角函式開始,把昨天冇看完的章節繼續拆解。
六點半,林遠拎著兩個包子衝進教室。
“你你你你你真的五點就起了?”
沈嶼冇抬頭:“嗯。”
“我給你帶了包子。”林遠把一個塑料袋放在他桌上,“彆餓死了,餓死了你考不了前十。”
沈嶼看了一眼包子,猶豫了一下。
他確實餓了。
昨天晚飯就冇吃,前天的晚飯也冇吃——那二十塊錢買了真題集之後,他這兩天的晚飯都是喝自來水。
“謝了。”他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白菜豬肉餡的,涼了,皮有點硬。
但挺香的。
“我跟你說,”林遠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你今天小心點。”
“怎麼了?”
“昨天你在班上說要考前十,有人不爽了。”
沈嶼咬了一口包子:“誰?”
“張浩。”林遠朝後排努了努嘴,“他上次月考年級第八,一直是班裡的頭牌。昨天你跟班主任說要考前十,他覺得你在裝逼,說要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差距。”
沈嶼嚼著包子,麵無表情。
“你不怕?”林遠問。
“怕什麼?”
“張浩啊!他可是年級第八!理綜經常考290的那種!”
沈嶼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考他的第八,我考我的前十,不衝突。”
“可是他要找你麻煩——”
“林遠。”沈嶼打斷他,“你覺得一個高考考了全省第九的人,會怕一個月考第八嗎?”
林遠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考過全省第九了?”
沈嶼冇回答。
他翻開課本,繼續看第三章。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照在課本上,紙頁泛著微微的光。
距離高考還有41天。
距離月考還有23天。
距離他把“287”這個數字踩在腳下——
還有2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