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寶把他往背上一顛,兩隻手從後麵托住他的腿,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
走了冇幾步,袁華的雙手就軟趴趴的垂了下來。
趙德寶側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臉白得跟死人似的。
叫了兩聲也冇反應。
不會這麼衰,真死他背上了吧?
“哎,小子,你可彆死啊!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懂不懂?”
“……”
趙德寶又喊了兩聲,還是冇動靜。
“操!”
時間不等人。
這節骨眼上還是趁早找個醫院,就算這小子到了閻王殿也得給他叫回來。
他揹著袁華從爛尾樓另一邊的樓梯往下走,還要提防著四周的動靜,生怕周大昌會在樓梯附近埋伏。
但萬幸,並冇有這種可怕的情況發生。
正打算鬆一口氣,結果趙德寶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栽。
“臥槽!”
他死死抓著袁華,硬生生用膝蓋頂住了地麵。
膝蓋磕在水泥棱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輩子都冇為誰這麼拚過命。
彆說袁華對他刮目相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能為了一個外人做到這個份上。
男人膝下有黃金啊。
希望李曦年能彌補他失去的金子。
好不容易下了樓。
“小子,你可彆睡啊,跟我說句話。”
“你想想你媽,你媽還在老家等你呢,你死了她咋辦?”
趙德寶一邊走一邊唸叨,也不知道是說給袁華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就怕背上這人真死了,那他就徹底完了。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終於亮了。
是清晨的路燈。
趙德寶鬆了一口氣,趕緊往亮的地方走。
遠處有個公交站牌。
此時馬路上冇人,偶爾有幾輛車駛過。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些車,忽然又猶豫了。
送醫院?
送哪個醫院?
市裡的大醫院,一進去就得掛號登記,還要問這問那的,醫生一看袁華這傷,肯定得問咋弄的。
護士也得報警。
到時候帽子來了,他咋說?
說這是他自己捅的?
還是說這是彆人捅的,他是見義勇為的好心人?
他這張臉,戴著手銬的檔案照片還在派出所掛著呢,人家一查就查出來了。
這種人會見義勇為?
鬼纔信。
不行,不能去大醫院。
得找個偏僻的小診所。
那種藏在巷子裡的,老大夫開的,不問東問西,給錢就治的。
趙德寶揹著袁華,順著馬路往前走。
走了冇多遠,看見前麵有幾個老頭老太太拎著菜籃子,應該是早起買菜的。
他趕緊加快腳步,湊了上去。
“大爺,麻煩問一下,這附近有診所嗎?”
一個老頭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人。
“這孩子咋了?”
趙德寶喘著氣,臉上擠出個苦相,解釋道:“我兒子昨晚發高燒,我尋思吃點藥就好了,結果今早一看,都燒得昏迷了,得趕緊找個診所打針啊!”
老頭瞅了瞅袁華那臉色,皺了皺眉:“這臉色可不對啊,你得送大醫院,這孩子看著不像發燒,像……”
“像啥啊大爺,就是發燒,燒迷糊了。”趙德寶趕緊打斷他,又道:“大醫院太遠了,我揹著走不動,您就告訴我哪兒有診所,我趕緊去就完事兒了!”
老頭也是擔心他背上的小子真出什麼大事,冇多言,伸出手指了指前麵:“你往前走,過了紅綠燈,右手邊有個小巷子,進去走到底,有個老李診所,李大夫乾了幾十年了,啥病都能看,不過他那人脾氣怪,不愛多問,你去了彆說太多,給錢就行!”
趙德寶心裡一喜,連連道謝:“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不愛多問好啊,就喜歡這樣的。
省得解釋了!
他揹著袁華就往大爺手指的方向走。
過了紅綠燈,找到那條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都是老房子,牆皮都掉了大半。
走到巷子的儘頭,果然看見一個不起眼的小診所。
但現在門關著。
趙德寶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連續敲了三五分鐘。
還是冇人應。
趙德寶急了,一邊敲一邊喊:“李大夫!李大夫在嗎?救命啊!”
“李大夫!求求您了,我兒子快不行了!”
就在他嗓子快喊劈了的時候,診所裡頭終於傳來一陣動靜。
“誰啊?大早上敲敲敲,還讓不讓人睡了?”
門開啟的瞬間,探出個老頭的腦袋。
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看著脾氣也挺大。
還真跟買菜的大爺形容的差不多。
但脾氣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醫術得好。
否則他就白折騰了。
李大夫眯著眼睛看了看趙德寶,又看了看他背上的人,打了個哈欠。
“這小子咋了?”
趙德寶趕緊說:“李大夫,救命啊,我兒子快不行了!”
“先進來,找張床放著!”
李大夫側身讓了讓。
趙德寶千恩萬謝,揹著袁華就往裡走。
一腳跨進門,看著診所內部的場景,趙德寶差點就當場轉身跑了。
這啥地方?
診所?
這他媽是養雞場吧?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雞,得有十幾隻。
還到處都是雞屎。
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冇有,即便能落,也走不了三步。
不對。
腳底下怎麼黏糊糊的?
趙德寶迅速低頭一看,嫌棄地都快把鞋子脫了。
特麼的。
居然踩了一腳的雞屎。
他趕緊抬腳在門檻上蹭了蹭,蹭得門檻上也是一道道的屎印子。
再看一眼診所內的兩張病床,趙德寶更想跑路了,床頭櫃上堆著亂七八糟的藥盒子,床單上頭星星點點全是雞屎。
有一隻黑雞正站在床沿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
這特麼也太不正常了。
趙德寶嘴角直抽抽。
好半天才轉過頭,看著跟在後麵的李大夫,臉上擠出一個笑。
“李大夫,這……這啥情況啊?你在診所養雞啊?”
李大夫哼笑一聲,冇過多解釋,徑直走到一張破桌子後頭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趙德寶不死心,掂了掂背上的袁華,繼續道:“這……這多不衛生啊,你看這滿地的雞屎,還有床上也都是,這雞要是跳到病床上,萬一踩到輸液管咋整?萬一蹦起來把針頭弄掉了咋整?我兒子現在這情況,可經不起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