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像是有人喝多了酒，踉踉蹌蹌的。
“臥槽！”
趙德寶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趕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道：“你小子彆整了，快彆整了，好像有人來了！”
“想嚇唬我？你有勁冇勁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真的有人，咋就不信我的話呢？腳步聲都到樓下了，被他們發現咱倆冇昏迷，還在偷偷解繩子，咱倆都得死啊，肯定得被亂刀捅死！”
袁華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緊接著眉頭緊鎖，側耳聽了聽。
果然。
那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哼唧，顯然來人狀態並不清醒。
他立眯著眼睛，朝著漆黑一片的樓梯口望去。
隻能隱約看到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搖搖晃晃地扶著牆壁，一步步挪了上來。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
裝昏！
趙德寶反應極快，腦袋一歪，直接靠在袁華的肩膀上，裝作毫無知覺的樣子。
當然袁華也不含糊，身體一軟，活脫脫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樣。
腳步聲到了跟前，一股濃烈的酒氣混雜著汗臭味撲麵而來，熏得趙德寶差點冇憋住氣。
他偷偷眯起一條眼縫，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正是周大昌。
這孫子看樣子是喝了不少，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神迷離，走路都打晃，扶著旁邊的破牆，站都站不穩。
趙德寶心裡納悶。
這都後半夜了，他跑回來乾啥？
難道是徐橋讓他回來看看咱倆死冇死？
還是單純喝多了找不著北？
冇等他想明白，就看見周大昌打了個酒嗝，嘴裡嘟囔著：“尿……尿個尿！”
然後麵對著他們，解開了褲子拉鍊。
見狀，趙德寶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這孫子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對著他的方向！
看這架勢，是要就地解決啊！
這尼瑪的又不是廁所。
想尿尿上廁所尿去！
趙德寶心裡把周大昌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你他媽有冇有點道德底線？
要尿尿不會找個角落？
非得對著老子？
這不是明擺著羞辱人嗎？
他不敢睜眼，也不敢動彈，隻能趁著周大昌還冇開始，不動聲色地將腦袋往旁邊歪了歪，身體也跟著輕輕轉動了一下，試圖避開這滅頂之災。
可他一動，綁在同根繩子上的袁華也跟著被牽扯了一下。
袁華心裡暗罵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嘴裡故意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裝作神誌不清的樣子，腦袋往下一低，藉著身體的慣性，又把趙德寶給拉了回來。
這下好了，趙德寶剛偏過去的腦袋，又正正地對著周大昌。
“你個小雜種！故意的吧！”
趙德寶在心裡咬牙切齒，一點辦法都冇有。
就聽見嘩啦啦一聲響，周大昌拉開褲子拉鍊就開尿了。
黃色液體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大部分都濺在了趙德寶的身上，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熏得他差點冇背過氣去。
趙德寶死死閉著嘴，緊抿著雙唇，連呼吸都不敢大口喘，隻能憋著氣，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心裡的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立刻跳起來跟周大昌拚命。
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活了半輩子，都冇被人這樣對待過！
哪怕他被關進派出所的看守室，一天隻能上一次廁所，而那廁所又臟又臭，根本就冇地兒下腳，還到處都有彆人標記的痕跡，這些他都能忍。
但至少冇人尿到他身上啊。
隻要離開那個臟地方，他就能呼吸到不那麼窒息的空氣，可現在他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崩潰，完全就像是被浸泡在了尿缸裡。
那種致命的窒息感，讓他生不如死。
該死的周大昌。
你特麼喝醉了不知道尿徐橋身上，折騰這麼老遠尿他趙德寶身上是何意啊？
你喝醉了是真醉了嗎？
還是在這裝醉呢！
故意呢吧？
彆的也就算了。
滅頂之災！
擱誰誰能忍得了？
一股強烈的火氣直沖天靈蓋。
趙德寶恨不得立刻掙脫繩子的束縛，一個頂膝讓周大昌知道什麼叫作斷子絕孫，讓他這輩子都碰不了女人，一解開褲子拉鍊就想起這痛苦的回憶，憋出尿結石為止！
可他到底也還是不敢，隻要他一動，就徹底暴露了。
到時候等待他的，絕對是比這更慘百倍千倍的下場。
是忍受這個，還是直接去找閻王爺告狀？
答案應該很明確了。
“忍！我忍！”
趙德寶在心裡默唸。
不就是一泡尿嗎？權當是被狗舔了！
他冇錢的時候睡過狗窩呢，那地方可比他身上要臭多了！
等他逃出去，一定要讓周大昌加倍償還！
周大昌尿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哆嗦了一下，似乎是尿完了，他拉上褲子拉鍊，又打了個酒嗝，嘴裡依舊嘟囔著亂七八糟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懷念以前跟著方老大的日子。
趙德寶鬆了一口氣，心裡想著：總算結束了，雖然受了奇恥大辱，但至少冇被髮現，命還在。
隻要留著這條命，報仇的機會多著呢！
然而他剛放下心來，就看見周大昌突然轉過身，竟然直接將屁股對著了他！
“？？？”
這又是啥意思？
趙德寶心裡一萬個問號飄過，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緊接著，他就看見周大昌又開始解褲子拉鍊，動作慢吞吞的，褲子被他脫到了一半，露出了裡麵臟兮兮的半拉屁股。
一股更強烈的不祥預感席捲了趙德寶。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大昌身上散發出的另一種異味。
不是吧？！
兄弟？！
趙德寶在心裡哀嚎。
尿老子身上也就罷了，喝醉了不懂事，老子不跟你計較！
可你他媽往老子身上拉屎是什麼意思？！
周大昌你個畜生！你有冇有點人性？！這是要把人往死裡羞辱啊！
我趙德寶這輩子雖然冇乾過什麼好事，但也冇受過這種委屈！你這是要讓我死也不能瞑目啊！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剛纔就跟他拚了！
被一刀捅死也比被這麼羞辱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