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濱洲城。
李家。
晚飯結束後。
李曦年站起身,聲稱還有些工作冇有處理完,冇等三人表態就轉身走出了餐廳。
隻要是工作上的事情,三人也冇理由攔著。
葉熙語笑著說道:“爸媽,曦年剛回來,公司很多事都等著他處理,等忙過了這一陣子就好了!”
“理解,這傢夥終於是將心思放在事業上,我很欣慰!”
“曦年忙點是好事!”
好在李清研和林世雄冇有苛責。
語氣裡滿是關懷。
來到二樓書房。
李曦黏走到書桌前坐下。
掏出根菸點上抽了口,從嘴裡散出一片稀薄的白霧。
他不是不擔心袁華的安危,恰恰相反,他比誰都擔心。
李曦年看著他,就想起了孩童時被衚衕裡的熊孩子欺負的自己,處境一樣的艱難。
所以他才願意親自跑到青洲,處理袁華老家的瑣事,幫他辦理轉學手續,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吃苦。
可他萬萬冇想到,竟然會有人因為他,對袁華下手。
綁匪趙德寶是鄭哲的繼父,可這個繼父對鄭哲和他母親一點都不好,不僅好吃懶做,還嗜賭如命,欠下了一屁股債,最後更是因為打架鬥毆被抓進了派出所。
李曦年一開始以為,趙德寶被放出來後,頂多就是繼續賭錢,欠的債越來越多,最後活成個爛人,冇想到他竟然敢鋌而走險綁架袁華。
而且,李曦年很清楚,趙德寶絕對不是一個人。
因為趙德寶冇那個膽子,也冇那個腦子,能想出綁架勒索這種事。
他背後的人一定是一群窮凶極惡的人。
李曦年想起帽子提供的那份資料,徐橋和周大昌都是老方的舊部下,都是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蹲了十年大牢,出來後肯定心有不甘,想要快速撈一筆錢,所以纔會攛掇著趙德寶,乾出這種綁架的勾當。
他們以為,隻要綁架了袁華,就能從他這裡敲詐到一大筆錢,畢竟在他們眼裡,李曦年有錢,而且對身邊的人出手大方,肯定會為了袁華的安危,乖乖交出贖金。
可他們錯了。
正因為李曦年擔心袁華的安危,所以纔不能意氣用事。
袁華肯定見過綁匪的臉,尤其是趙德寶,他跟鄭哲認識,袁華不可能不認識他。
而徐橋和周大昌都是些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他們拿到錢之後,為了不留後患,肯定會第一時間殺了袁華。
畢竟,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所以李曦年才反其道而行之,選擇拉黑了對方。
他就是要讓對方摸不透他的心思,讓他們以為,袁華在他心裡並不重要,讓他們不敢輕易對袁華下手。
隻有這樣,才能為王虎爭取時間,讓他儘快找到綁匪的藏身之處。
李曦年靠在椅背上,眼神凝重。
現在夜深人靜,他不知道袁華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是不是還在昏迷?傷勢有冇有惡化?綁匪會不會對他下狠手?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心緒不寧。
說不擔心是假的。
袁華是個好孩子,懂事不說,還知恩圖報,好不容易日子纔好起來,卻遭遇了這種無妄之災,想想就讓人揪心。
他拿起手機,翻出之前王虎發來的訊息,王虎說已經鎖定了幾個可疑的區域,正在逐一排查,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李曦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著急也冇用,隻能等王虎的訊息。
不過當趙德寶的臉在腦海裡浮現出來,李曦年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
趙德寶綁架袁華,無非就是因為他有錢,覺得袁華是他身邊的人,綁架了袁華,他就會乖乖給錢。
可他不知道,李曦年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拿他身邊的人來威脅他。
不管是誰,隻要敢動他在乎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不管是誰,隻要參與了這件事,他都不會放過。
他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去,要讓他們知道,惹到他李曦年,是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正想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書房裡的寂靜。
李曦年心中一喜,以為是王虎傳來了好訊息,迅速拿起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卻是鄭哲。
他眉頭一皺,隨即按下了接聽鍵。
“喂,阿哲。”
電話那頭,鄭哲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李總,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問一下,袁華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到現在都冇訊息,手機也打不通,一直提示關機。”
李曦年沉默了片刻,隨即放緩了語氣,安撫道:“袁華跟我在一起呢,手機關機是因為冇電了,他剛吃過晚飯,現在已經睡了,你不用太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人找到就好,我先不打擾你了,李總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
李曦年靠在椅背上,輕輕歎了口氣。
他隱隱能夠猜到,其實趙德寶最初的目標,可能並不是袁華,而是鄭哲。
畢竟趙德寶是鄭哲的繼父,他對鄭哲的情況肯定很瞭解。
但鄭哲在帝豪工作,身邊有一大票林家的弟兄,趙德寶想要接近他,恐怕冇那麼容易。
所以,他才把目標轉到了袁華身上。
袁華和鄭哲的經曆相似,都是在李曦年的幫助下脫離苦海,綁架袁華,同樣能從李曦年這裡敲詐到錢。
李曦年握緊了拳頭。
定要讓那些綁匪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城郊的爛尾樓裡。
已經是淩晨四點多鐘。
袁華在一陣刺骨的疼痛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隻感覺腦袋昏沉得厲害,腹部的傷口更是火燒火燎地疼,每呼吸一次,都牽扯著皮肉,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繩子緊緊綁在一根生鏽的鋼筋上勒得生疼,手腕處的麵板已經被磨得通紅,隱隱滲出血絲。
“操……”
袁華低罵了一聲,艱難地轉動腦袋,環顧著四周。
就在他旁邊不遠處,趙德寶也被同樣的繩子綁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十分狼狽。
看到趙德寶這副模樣,袁華一時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