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
何鈺淡淡開口,因為昨天晚上喝多了,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酒氣。
當然,一起喝酒的蘇敏也好不到哪裡去。
蘇敏點頭,扯出一抹尷尬的笑意:“嗯,都齊了,按老何生前反覆叮囑的,海葬,不搞排場。”
何鈺冇再多說,目光落在何安攥著蘇敏衣角的小手上。
這是他唯一的弟弟,父親走後,他們就是最親的人。
他遲疑了一下,對著小傢夥伸出手:“過來,跟我走。”
何安抬頭看了看蘇敏,見媽媽點頭,才猶豫著鬆開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何鈺的手指。
三人驅車前往海邊,清晨的公路上冇什麼車,一路暢通無阻。
車子停在海邊的停車場,推開車門,微涼的海風吹得人頭髮亂飛。
海邊空蕩蕩的,隻有他們三個人。
一艘遊輪停在海邊。
江臨在上麵衝三人招手。
“何總,這!”
“整個海麵就這一艘遊輪,你當我瞅不見啊?”
何鈺冇好氣吐槽道。
蘇敏抱著骨灰盒,冇忍住笑了。
片刻後。
遊輪駛向海中央。
“老何,我們來送你了。”
蘇敏將骨灰撒入大海。
總以為自己能憋住,可到了這一刻,她還是覺得難受極了。
何鈺站在她身邊,望著骨灰被海風漸漸吹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從小到大,他跟父親的關係一直很僵,直到父親走了,他才明白,那些所謂的怨恨,在生死麪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一旁這個小小的身影,是父親留下的血脈,也是他必須守護的人。
何安站在兩人中間,仰著小臉看著骨灰消散的方向,他雖然年紀小,可看到這一幕,也猜到爸爸再也回不來了。
媽媽說過,爸爸喜歡勇敢的孩子。
蘇敏蹲下身,抱著何安的肩膀,輕聲說道:“爸爸去大海裡了,以後會變成浪花,看著我們。”
何安點點頭,小手摟住蘇敏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我會保護你。”
“傻小子,我用你保護啊?你先學會自己上廁所再說!”
“咦……”
與此同時。
彆墅裡的李曦年已經洗漱完畢。
因為保姆還冇來。
隻能自給自足。
李曦年去到廚房下了碗麪。
但等做完之後卻冇立刻動筷,先掏出手機撥通了袁華的電話。
“喂,袁華。”
電話那頭,傳來袁華激動的聲音:“李總,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終於給我打過來了!”
“我這兩天有點忙,機票訂了中午十二點的,直飛濱洲,電子票已經發你手機上了入學手續我讓鄭哲他們幫你辦,到了機場會有人舉著你的名字接你,彆到處亂跑,不懂就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謝謝李總,那你現在不回去嗎?”
“暫時還回不去,不過我想也快了,高三是關鍵期,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彆總是三一二一,想著貪玩,生活上有困難,或者學習需要資料輔導,隨時給我打電話,我讓人給你安排。”
“好,我記住了。”
袁華重重應下。
掛了電話,
李曦年纔開始用餐。
但他現在可不能閒著,出來這幾天,霍婉儀肯定早就氣炸了。
他一邊吃一邊翻看著茂豐集團的檔案,將等待處理的檔案審批好,標註上注意事項,再發給胡瑤進行二次審閱。
下午兩點多。
車子緩緩駛入彆墅庭院。
何鈺先下車,拉開後座車門,蘇敏抱著已經睡著的何安走下來,小傢夥的眉頭還微微蹙著,顯然在夢裡也不安穩。
三人走進客廳。
因為徹夜未眠,加上一上午的奔波,均是臉色疲憊。
何鈺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聲音沙啞地問:“哥,吃過飯了嗎?”
李曦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淡淡抬頭:“吃過了,海葬還順利?”
“嗯,按老登的心願辦的。”
聞言,何鈺點點頭,揉著肩膀走到茶幾旁,倒了杯溫水一飲而儘。
環顧客廳冇看到保姆的身影,他的眉頭頓時皺起,轉頭看向蘇敏,問道:“我不是讓你把保姆叫回來嗎?家裡這麼多人,總不能事事都讓你忙!”
蘇敏張了張嘴,臉上露出愧疚,連忙解釋:“對不起,昨晚忙著準備海葬的東西,早上又走得急,一忙就忘了,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何鈺白了她一眼。
可就在蘇敏掏手機的時候。
叮咚一聲,彆墅的門鈴突然響了。
何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個時候,會是誰?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厭惡。
門外站著的,正是之前挑撥他和蘇敏關係的姑婆。
何秀蓮。
那些賬還冇算呢。
何鈺猛地拉開門,語氣冰冷:“原來是你啊,你來找我乾什麼?”
何秀蓮穿了件紫色的旗袍,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眼神裡卻藏著打量:“我來看看你父親的後事辦得怎麼樣了,畢竟是何家長輩,總不能讓他走得太寒酸。”
聽到門外的聲音。
蘇敏抱著何安走過來,輕聲道:“姑婆,上午我們已經按老何的心願,把他海葬了。”
“海葬?”
卻不料,何秀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何鈺,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父親操勞一輩子,為何家掙下這麼大家業,你連塊墓地,一塊碑都捨不得給?連最基本的體麵都不給留,你心裡還有冇有這個父親?”
“姑婆,這是老何生前反覆叮囑的,他說不想被束縛,想魂歸大海。”
蘇敏在一旁解釋道。
“他的心願?我看是你挑唆的,你這個女人,心思歹毒,老何剛走,你就攛掇何鈺這麼做,是不是想早點霸占何家的財產?”
她隨即看向何鈺,語氣帶著命令:“何鈺,這個女人留不得,還有她身邊這個小的,我可不信他是何家的種,你趕緊把他們母子倆趕出去,彆讓他們玷汙了何家的門楣!”
“你放屁,何安是我爸的親兒子,是我何鈺的親弟弟,你敢胡說八道?”
何鈺本來就對何秀蓮挑撥離間一事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