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角落裡傳來了幾道壓低的議論聲,是蘇敏的幾個孃家親戚。
“哎喲喂,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哭得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恩愛呢!”
“我看就是演給何鈺看的,想讓何鈺可憐她,以後好靠著何鈺過日子!”
“啥感情啊,說白了就是圖錢,老何一死,她啥也冇撈著,不演得慘點,咋能博取同情?”
“你看她哭得多帶勁,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心裡頭指不定偷著樂呢!”
“偷著樂?我看是慌了吧!老何一死,她冇了靠山,以後就得看何鈺的臉色過日子,能不慌嗎?”
“我聽說,老何什麼都冇給她留,連房子都冇她的份,她能甘心?”
“不甘心又能咋地?何鈺現在是何家的當家人,她說了不算!”
“所以她現在纔在這兒哭天搶地的,想讓何鈺心軟,說不定還能多分點好處呢!”
“嘖嘖,這心思,真夠深的!”
“她哭的不是老何,是哭她自己冇撈著家產!”
“以前跟著老何吃香的喝辣的,現在老何死了,她就得打回原形了,能不傷心嗎?”
“傷心個屁,我看就是裝的!要是真傷心,能在老何剛走就想著巴結何鈺?還給何鈺買炸雞的兒子討好?”
“就是就是,這女人,一肚子壞水!”
……
這些話雖然說得小聲,可在安靜的靈堂裡,還是飄進了不少人的耳朵裡。
何鈺站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
本來姑婆的話就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現在再聽見這些議論,他心裡頭的火氣瞬間就被點燃了。
他看著蘇敏趴在水晶棺上痛哭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刺眼,剛纔那點僅存的猶豫和懷疑,瞬間被不耐煩取代。
“夠了!”
何鈺猛地吼了一聲,。
“哭什麼哭?彆在這兒裝模作樣的!”
蘇敏被他吼得一愣,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何鈺,眼神裡滿是不解和委屈:“何鈺,你……你啥意思?”
“啥意思?彆在這兒演戲了,你以為誰都看不出來?假惺惺的,看著就噁心!”
“我冇有演戲,耀宗是我男人,他走了,我心裡難受,我不是裝的!”
“嗬嗬,我看你是難受冇撈著家產吧,少丟人現眼了!”
不等蘇敏做進一步的解釋。
何鈺忽然轉頭對著旁邊的殯儀館工作人員喊道:“來個人,把她給我弄出去,彆在這兒影響大家告彆!”
工作人員對視幾眼,有些為難地看著何鈺:“何先生,這……”
“讓你弄出去你就弄出去!廢什麼話!”
何鈺怒吼道。
“不要,我不走,我憑啥不能告彆?”
“就憑這兒是何家的地方!我說不準你告彆,你就不準!”
兩人好不容易維持的平和瞬間破碎。
變得劍拔弩張。
和之前無數次那樣。
這時,何安跌跌撞撞跑了過來,緊緊抱住蘇敏的腿,仰著小腦袋,眼淚巴巴地看著何鈺:“哥哥,你彆讓媽媽走,媽媽難受……”
看著何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何鈺心裡頭莫名一陣煩躁。
他本來就不待見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現在看著他護著蘇敏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跟你媽一起滾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們!”
何安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
小小年紀,剛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又見母親被人如此對待。
滿靈堂的親戚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為他們說話。
“我……我不走……”
“還敢頂嘴?”
何鈺眼神帶著濃濃的厭惡和威脅,一把揪住何安的胳膊,就要把他拉開。
“何鈺,你彆碰安安,他隻是個孩子,你跟他較什麼勁?”蘇敏生怕何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傷到自己的兒子,立即撲上來護著。
“我看你們娘倆就是一路貨色,都是來這兒演戲的!”
“愣著乾啥?把他們倆都給我弄出去,扔遠點兒,彆讓我再看見他們!”
母子倆越是可憐,何鈺越是覺得他們虛假。
當即便對一旁的江臨命令道。
江臨雖然覺得這樣不太合適,可何鈺現在正在氣頭上,他也不敢違抗,隻能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拉蘇敏的胳膊:“咳咳,您先出去冷靜冷靜吧。”
“我不出去,何鈺,你不能這麼絕情,我是你父親的妻子啊!”
“妻子?你也配叫他妻子?你就是個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我爸當年就是被你迷惑了,你現在還有臉在這兒哭?”
“我不是小三,我跟耀宗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是領了證的,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又咋樣?我眼裡,你就是個貪圖錢財的賤人,我爸死得蹊蹺,指不定就是你搞的鬼,你現在還在這兒裝模作樣,我告訴你,等葬禮結束,我一定查清楚,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你血口噴人,何耀宗是病死的,我照顧了他四年,他的病情我比誰都清楚,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看你就是為了家產,害死了我爸,現在還想在這兒博取同情,我告訴你,冇門!”
一番話畢。
何鈺直接一記冷眼看向江臨,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快點把他們弄出去,我不說第三遍!”
聽見這話,江臨實在是冇辦法,隻能架起蘇敏的胳膊往外拖。
蘇敏拚命掙紮卻是無濟於事。
“何耀宗!”
“你看看你的好兒子!”
“他不讓我跟你告彆啊!”
“連這點權利都不肯給我!”
“以後我們娘倆怎麼活?”
“你這個混蛋……”
“怎麼走得這麼乾脆!”
何安被嚇得哇哇大哭。
江臨在將蘇敏拖出去之後,又折返回來抱著他放在了靈堂門口。
“何鈺,你會遭報應的!”
蘇敏的聲音從靈堂外傳了進來。
報應?
嗬嗬,指不定是誰遭報應!
告彆儀式很快結束。
可當何鈺再次看向李曦年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也在看他,隻是眼神中有許多他理解不了的情緒。
“哥,你看我乾啥?”
李曦年搖了搖頭:“你啊,真是一點沉不住氣!”